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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31日 星期一

記憶十月,可樂

怡婷,這一年我們又環島了,開車,奔馳在大城市中,也繞進偏鄉,難得的是,交通工具從機車、火車、公車再到單車,這次旅途總算有了新成員,儘管她有時不聽使喚,但卻成為我們這趟旅行最鮮明的印象。

這趟旅行,才一歲半的可樂究竟記得嗎?


突然想到我們的雙親已經開始變老,變得遲緩、變得健忘、變得癡呆,或者有一天,他們曾經擁有的所有記憶都消逝了。

那時候,我們還是會帶他們出去走走,也許只是穿越馬路到對街的便利商店,抑或去公園曬個暖陽。

他們不記得了,但是我們不會忘記。

唯有透過相處,不同時間、地點及環境,我們才能知道怎麼保護摯愛的人,理解對方的需求及想望。


我們就是這樣子走過來的,打從第一次約會去草嶺古道,滿山滿谷的芒草已經見證。

於是,我們今年飛了日本兩趟,帶著可樂自助旅行京都及北陸高山,感受這個國家的細節與巧思、嚴冬與酷暑。

一進神社就睡著的可樂,我們記著,牢牢記得。

當然,也沒忘記她尚未出生之前,我們是怎麼過生活,所以,妳再次參加了教案比賽,我完成了玉山登頂,我們征服了全程馬拉松,……

我們繼續跳動、閃耀,並努力紀錄生命中的各個環節。

希望有一天她開始有記憶了,我們的種種經歷,能夠成為這個家庭最美好的光和影,化作一種印象派。


2015年10月24日 星期六

十月可樂,我們


親愛的可樂,

每年10月,入秋時節,我都會寫一篇散文給妳的母親,簡單地紀錄這一年的生活片段;最初的心意,是為父的自以為浪漫,幾年累積下來,每回閱讀皆有不同感觸,這心情,就像是迎接了妳的到來,我們得以重新溫習這個世界,浪漫也化成踏實。

然而,妳什麼時候學會看字,何時會讀懂這些相處,我們也好期待。除了期待妳慢慢認識這個家庭,也希望妳透過閱讀,感受到文字的質感及力量。

這一年的前半,我們都等著妳的到來。

為了順產,每逢周末我們帶著妳在台灣各地老街漫步,南庄、湖口、北埔等地,感受鄉間小鎮的土地活力,而母親的胃口總是不錯,安份守己的妳在裡面陪伴著,可想而知。

為了將來接送妳的安全,我們買了一台日產的鐵灰色中古小車,首航就是前往苗栗大湖,我口中的外婆家,也才發現母親懷了妳之後,神奇地不會暈車了,可喜可賀。 

終於,妳在4月11日凌晨於北市婦幼醫院呱呱墜地,並且展開母乳寶寶的作息。

8月底前,母親的產假連著暑假有完整的四個月可以照顧妳,有了我們的看管,妳才不至於被外星人給吸收(將來妳就會明白了)。

最近兩個月的上班日,則是由我一早載妳去找奶奶,然後晚上母親再把妳帶回家,日復一日。

然後十月就要過去了,很快,妳也半歲了,長牙、爬行、生病、坐立…都不斷成長及學習。

生活樸實,沒有什麼變化,我們上下班,周末行有餘力就帶著妳到戶外五感體驗,拍照、歡笑、說話、餵奶、安撫、哄睡及懷抱,循環如常。

然而,看似快轉,沒有特別際遇,其實這一年的後半場,妳就彷彿是個頻道,節目內容豐富多元,我們知足滿意。因為,能夠把日子緩緩地過,被妳所信任,就是再甜美不過的滋味。

願妳健康平安,喜歡我們為妳取的名字。

可,期待妳受到「肯定、贊同」,以及「可愛」之意。樂,用其象形,「ㄠㄠ」是象徵家裡的兩隻貓咪,母親是「白」,我則是支撐的大樹「木」;也願妳樂天知足。

於此,名之「可樂」,可愛快樂。

2014年10月30日 星期四

十月新生,我們



我們結婚了,好天氣陪著,花串吊起,大樹直挺挺地站立,
暖風吹過,椅子等候著賓客,親朋好友來了,
妳從二樓出現,陽光落下,讓我牽起了靦腆的妳的手,
主持人說著說著,時光走過,
唱起〈親密愛人〉的我沒發現菜盤空了,
直到我們發現好餓的時刻,婚禮也美好地結束。

蜜月旅行,轉機三趟,南半球的紐西蘭我們來了,
開車環遊,依然是背包客,
海豚與企鵝作伴,踏過冰河、漫步峽灣,
天空的雲朵在耳邊呼嘯,我在草地等妳高空跳傘降落,
民宿的蘋果樹半世紀走過,我們自拍笑著,
咬著餡餅,味道還殘留著,當湖面的倒影波動了,我們依依不捨。

暑假在妳的生活中一再出現,我索性辭去工作,
香港夜景明亮、日常繁忙,我們睜大了眼,感受小島的魅力,
四組朋友是觀光行程,道地人情夾進了菠蘿包,濃郁可口;

輾轉中國,硬座二十七小時,客運六個鐘頭,
梯田的綠意洋洋,哈尼人家在山裡世代居住著,我們探訪,
慶典的氣味濃郁,我們盪著鞦韆、打了磨秋,知道那是生牛肉的滋味;

恆春半島,一陣陣落山風,吹透了前一晚洗好的被單,
打工換宿的體驗,與友人生活在他方,
妳掃著廁所,我換上枕套,日落關山,我們追著,新生命就這樣來了。

固定產檢中,孕婦慣性昏迷早睡,貓咪也樂得作息正常,
中年級的調調,妳重新指揮,
當我們年歲以四開頭,孩子也是那麼大了,
暫停專職搖筆桿的我,進了風水寶地,
原以為小說創作已是茶餘飯後,十月來了,補助卻悄然而至,
曾經認為出書是個夢想,但有妳陪著作夢,當我醒著,什麼都能堅持下去了。

2013年10月31日 星期四

十月荏苒,我們

貓兒老邁了,開始對飼料挑嘴,去年盛開的金桔被新天牛啃食而枯萎,
三樓朝南牆面的壁癌也更趨嚴重,書房在狂風暴雨過後總是水聲滴答滴答…

有些無法改變的事情,我們只能承受、消化,包括親朋好友的生老病死。

雞蛋花開得更燦爛了,入厝種下的櫻花樹也長出新生枝枒,
多了一輛Opel老車陪我們遠門旅行不怕風吹雨淋……
  
有些順其自然的事情,就是發生、渡過 ,如同籌備婚禮一樣起承轉合。

單車環島、換新職場、澳洲旅行、礁溪半馬、拼圖完成。
這是人生幾度的交替循環,我們溫故、知新,體會作伴的溫暖。

設計喜帖、拍攝婚紗、試吃喜餅、挑選婚戒、會場確認。
這是一生一次的難能可貴,我們摸索、揉捏,尋找適合的形狀。

我們奔忙,奔忙在單身與結婚的逗點,只為了嘗試畫下美好的一撇。

然後,就是揭下頭紗,親聲說出「我願意」,登記換身分證,搭機紐西蘭,一起攀爬冰山、享受Skydive!


2012年10月31日 星期三

四個十月,我們


印象裡,去年初秋,步出家門的我一不小心,頭總會撞到家門前茂密枝椏的金桔樹。
在Geelong的購物中心學習按摩的我聽著古典音樂的分秒,總會突然想起家裡的雞毛蒜皮小事。
家門前的金桔樹結果了嗎?我在電話中問著妳;聽妳難過地說,它們生病了必須砍掉。


夏季的妳在美國旅行大有所獲,儘管越洋,妳吐露的話語將劇團根據的山丘形容得動人,妳描繪的詳實將那片風景彷彿帶到我的面前。
在Caboolture採草莓的我,儘管頂著豔陽或淋著暴雨,總是期待今晚會有妳述說的故事。
然後我們會一起想家,想家裡的兩隻貓咪適應新環境與否。


暮春的我們在台北客運西站道別,妳買了兩個御飯團與一瓶茉莉蜜茶予我啟程,我帶了所有與妳相關的衣物上路前往Brisbane。
南十字星下的我在草莓農場,北極星下的妳在頂樓陽台,仰望月盈。那是我們第一次開始接受時差的考驗,不免忐忑。


騎著摩托車從楠梓到了鹿港,春節冬令,小鎮正值燈會慶典,燭火通明人潮鼎沸,無奈我們尋覓不得落腳之地,輾轉來到大甲,隔日買完名產奶油酥餅之後沿著台一線就朝山佳直奔,直奔回家。
返家是我們共同的情感記憶,陷落而美好,牢靠且深刻。


歷經四季更迭,又是十月尾聲,我們。
此刻的我正準備回家,妳也正等待我的歸程,一起顧家。

2011年10月28日 星期五

再是十月,我們


那是二十年要償還的債務,我們義無反顧。

我們都記得入厝的那個周末下午多少賓客,來來往往,笑語不斷。
擠滿的人氣、也堆滿的酒架。
在那個時候,我們種下與這個家一起開始的櫻花樹,等待它茁壯。

於是,山佳火車站的後山坡,有了我們的家,妳有間白亮的辦公室,我有間木色系的書房,更美好的是,貓兒很適應,有點年紀的牠,看得出來很喜歡在這裡養老。

義無反顧之後,我們必須踏實面對。

妳不到七點就要起床通勤面對精力旺盛的十歲孩子,還接起了認真班、課後班、加強班或者任何增加收入的安親時段。
然後妳告訴我從學校包回來了哪些吃剩的營養午餐,明日便當可以加菜。

夜晚,在客廳看著網樂通的電影,或者中華職棒的現場直播,
然後摸著貓的下巴,就這樣過著日子,我們。

為了開源,除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半年來我再接了四個專案。下樓關燈睡覺總是凌晨兩點起跳,妳經常已經在夢鄉,偶爾撐起眼皮醒著等我,讓人心疼。
時常喊著好累,於是我在深夜開啟了冰箱,拿起一桶廉價的冰淇淋開始挖食,抵抗彈性疲乏。

清晨,順利擠上了火車,在抵達樹林之前傳出訊息,
跟妳說,又要去看金馬影展,這次不聽選片推薦了,我們。

踏實面對之後,突然發現,
這個十月,門口那棵金桔樹的果子結實累累,落了滿地金黃。

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在雨滴墜落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設想著

撰寫情書是一件單方面的浪漫,雙方面的痛苦,
手工情書多難得,
這麼難得到的妳,
是應該配上一封情書,
洋洋灑灑的讚美,隱隱約約的愛意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在陽光明燦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惋惜著

寄出的情書與妳付出的感情相同,
秤起來輕盈,不值錢,
依然落入資源回收,
儘管被拋棄,
妳還想著自己是有使用價值的,
妳的心也像是情書被揉成一團的糾結苦痛,
只因,
他不懂得情書文字的魔幻。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如果沒有,
找個還願意的,
牽起他的左手,
讓他的右手執筆,
寫下只有妳們看得懂的字字句句。

2010年10月14日 星期四

又是十月,我們

我在樹林市,離三峽好近,妳在永和市,靠台北一橋之距。平均來說,見面需要花費一個鐘頭。

想念的時候,我就搭了火車過去,從汐科,換到從南港,從這個盆地的弧平滑下去,帶著興奮無與倫比。

更多的時候,思念像是高中的發育一發不可收拾,於是騎乘摩托車,沿著細小的河堤水道邊的馬路穿梭,在昏黃的街燈樓下佇候,按下直到心房的電鈴聲。

喔,我要像個史瑞克,那個妳最愛的卡通動畫人物。

然後妳會瘋狂地跑下樓,迎接的卻是七點半準時抵達巷口的垃圾車,妳總是穿得很平常,像是每天都會在夜空閃耀的星子一樣。

麵滾了,妳端了上來,不讓我吃太鹹,平淡的口味,滾燙咀嚼之間,捏著自己的肉說好胖好胖。

我不置可否,拿起搖控器往運動頻道按去,望梅止渴,可能瘦身也有同樣的心理作用。

「我想給我自己一個讚,不為什麼,只為了我的平凡。」妳這麼說。

然後開始整理房間,雖然它有點像是台北市以外的柏油路,一直沒有整修竣工的可能,但是,搬弄著衣物書籍的我們,不知不覺平緩了緊繃整日的思慮情緒。

很平穩的走著,又一個十月,我們。

2010年6月1日 星期二

欲辯已忘言

跨過了氣候帶,
眼前腳下的城市,
北京、天津、陜西延安、南京、安徽績溪、浙江紹興、上海、湖南臨澧、廣東廣州……
還可以用衣服與防曬保濕來適應,

穿越了季節
反應像是久沒運動的中年人打起了籃球比賽全場到了最後一節十二分鐘,
彷彿突然少了語言,
顧著呼吸,其餘無能為力,

窮途末路時刻,竟然啞口無言的形象
如此真切,

然而城市還是要走完,
儘管末路;

任憑密密麻麻的街道巷弄路線延伸
構建形成一個盒子
將我的身體裝進裡面
像是禮物,洋娃娃或布偶

送給了未來,
未來的自己
在無法隨心言語的老邁時刻,

憶念起那個與內心對話的形單影隻,
場景是
無法言語形容的美麗。

2010年2月3日 星期三

懂事

吞噬下看似腐化的餐點,
吐了,
任憑以為牆就是推不倒的事實,
原來就像骨牌一般就垮了。

我至今還能記得,
卻又想對抗巨大且逐漸澎脹的磨難,
彷彿一切發生的事,
將在軌道上繞著,
再回到那天,
乾淨、光亮的場景。

拉扯著腸與胃、手與腳、背與肩,
蟄伏在身體內的,
裝作不在意,不代表不存在。

讓手指進入張開的嘴巴,
再彎曲插到喉嚨,
期待有一股噁心感,
像筍子在春天一樣冒出來。

舔了舔乾燥的唇,
赤腳,
踩著時光,壓著影子,
駝了背,
直到唾棄出的那團陰沉與黑暗,

淌出眼淚,
好沉重,好沉重,
抬不起頭來,
下意識地展開手掌,
寫了「懂事」兩個字來。

2009年10月27日 星期二

十月,我們

轉眼間,四個季節,十月,我們。

我們不曾看過一部首輪片,而那是身在台灣身為情侶多半會做的事。
電影之前是大餐,電影之後是喝咖啡,我們更是不曾。
我唯一做的是,請妳吃一份涼麵,約妳在附近的便利商店的透明落地玻璃窗,坐看城市風景。

我們,這是我們。

草嶺古道,那是交往之前,我就說要帶妳去的地方。
我從不確定路線到走到迷路,再走到妳談到帶領學生郊遊迷路。
我們在火車上吃了五十五元的便當,一人一個。
那是,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我請妳吃的第一頓飯。

我們的背景,有八分滿的電聯車乘客、東北海岸風光、隱沒人身的芒草成群,以及妳背包裡的環保筷。

我們,這也是我們。

妳說新陳代謝緩慢不易減肥,只是,我沒有辦法幫妳繳交會員費去俱樂部維持身材,能做的是,陪妳在河堤公園旁的田徑場跑步。
別人說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只是,我沒有辦法付高額團費帶妳去親眼目睹,能做的是,在月兒盈滿高掛天空的日子,提醒妳把頸子傾斜。

我們,這還是我們。

我說再多的想念告訴妳儘管甜蜜即時,都比不過靜下心情將思慮化成文字,用輕薄的明信片裝載給妳,妳知道,等待,以及慢工出細活的難事。

我和妳,成為我們,就不再單純,然而複雜,宛如結髮。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回家

在秋天,這一個城市還是彩色的
水源地的後徑通往十八尖山,也是學府的後花園
路上,落滿紅瑩瑩的鳥
樹上,掛滿綠油油的葉
所有的美好,都在飄飛招搖
觸著夕陽橙光,學子關上窗子
簇擁著貢丸米粉在客運站的時刻表上張望

東門城被水沾染
魚在河裡將柔滑的水流分開
狗在驚慌地對著陌生的光明與人們叫著
街燈,落入的黑青大道
放射而延伸,到了城境之西

黑夜還在流浪
海風吹撫
孩童靈巧地抽動著雙手使老鷹翱翔
也吹動著輪子,讓好動的人們保持健康
越過髮際,秋涼襲身
扛著漁具的粗壯男兒面帶微笑來換班

白髮蒼蒼的海浪,像是慈祥的老婆婆
水花開了,安安靜靜
一陣陣拍打兒孫的背脊
吹哼著信仰到遠方,祈求漁民一路平穩回航
可以看見,燈塔亮了
只是,風還沒歇
陷入山海之間的竹塹,是回家

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

家的早晨

一個早晨、一片天空、一份露水
陽光照耀在門廊
不會超過鞋櫃
那個我們站著要說再見的地方
多麼希望

妳拿著暗紅色的小提包
扶著我的腰
嘴角溢出的一點點擦不去
是妳愉悅的笑聲
緩緩升起的雲霧,在春光

我站著
任性地拖延著妳轉身的動作
風鈴敲擊著
輕輕靠著的我們
注視著彼此眼睛裡所有的柔情

花草結起了豐碩的果子
風雨撥動了樹梢的葉子
我們沒有說話
背脊都被熾烈陽光給曬熱
拉出影子的瀟灑而細長

靜靜的、再靜靜的
暗沉的枯萎都已經脫落
存有的淡薄卻真實
積水、木門、青草香
是我們的
十分美好

2009年1月3日 星期六

承租者

醒來的時候,
妳的笑在離開之前。

就大概是這個時間,
有一點點冷,
最接近昨天,
妳也還在別人的心裡,抑或相反

貓在沙發,好暖
我是房間裡的唯一的房客,
繳給自己冷清的帳單,

我在鞦韆上,
看著妳笑,
也是昨天的事情,

我總是觀察與記憶昨天的妳,
過去的妳, 
甚至妳沒有之前的歷史事件,

寬容地呵護著,
姑且放下無奈與追問,
夏天能撥走妳身邊的蒼蠅,
冬天一起蓋著暖和的被子。

等到累積這些滿足,
房客決定離開這裡,
就在我的笑以後,下一個承租者按下門鈴。

2008年12月28日 星期日

違規拖吊

踩了幾公里,
覺得很近,像是只有幾條斑馬線的距離,
儘管紅燈,
還是衝刺,
我將單車停在妳家公寓,未上鎖,
之後,作功課是彼此的暗語。


單車資源回收,摩托車騎進了妳的粉紅色房間,
嘻笑喧鬧比喇叭還大聲,
我搔著妳癢,
催了一下油門,沒有什麼可以抵擋,
就這樣闖入妳的心房,
滿載了青春年少美麗夢想。


社會新鮮,機車輾轉賤賣,
妳我各一方,
距離是一個收費站,兩個城市,以及第三者,
妳把身體劃了紅線,
汽車與我無地自容,
打轉,尋求停靠的邊邊角角,
直到暈頭轉向。


走在最初的地方,
不復以往,
感傷,那些彷彿被偷走的時光。

2008年12月18日 星期四

在深夜遇到的十四輛計程車

機車停轉區
圍著我的 
十四輛計程車

夜已深
已經是孫越叔叔的時段

十四輛計程車
排列得不整齊
擁擠在接近行人的慢車道

紅綠燈

        車  車  我   車    人人
            車   車   車    人
                 車   車
                       車
                       車
                       車    人
                       車
                       車

九個亮燈
五個裡有乘客或多或少
經濟不景氣的時候
我載著自己
不多不少剛剛好

2008年11月18日 星期二

妳的房間就該在二樓

妳的房間就該在二樓
想念一個人到臉紅心跳必須走到窗台吹風
狂野地撕下信紙訴諸振筆的焦慮

窗台伸手可及之處有棵菠蘿蜜樹
思念不該像牛頓在陰涼下等待蘋果
而是殷望兩頰有如紅潤蘋果的妳

那股不可忍受湧上了心頭
爬升
如螞蟻上樹
彷彿回到童稚時光的興奮
沒有黃酈鳥嘲笑
唯獨擔心隔壁的燈光會照亮
放出母老虎一頭

坐在樹幹的交枝間我低聲吟唱
關於愛
就該直接不隱瞞
搶走妳害羞而雙手發抖緊握
藏匿在背後的情書
朗讀
浪漫像樹脂一樣濃密而黏稠

2008年10月22日 星期三

妳會是我的

四零年代的上海,是張愛玲的。
俄國的興衰,是托爾斯泰的。

寫著,一支筆劃下了所有完整與破碎。

整把梭哈是周星馳的。
白鴿飛舞是吳宇森的。

什麼是我的,我是什麼。
導演、演員,還是觀眾。

LV不是妳的,BMW不是我的,
我買了思樂冰喝著,它還是7-11的。

超級賽亞人是鳥山明的,
湘北籃球隊是井上雄彥的,

屬於他們的,流星也是隕石;
我的,會變成你的就不算我的了。

說著想著寫著,沒有放棄的理由了,
茶花女是小仲馬的,小龍女是金庸的。

妳會是我的。

2008年8月19日 星期二

一直到有了時差

山上的路很難走
不都一直是這樣的,
雲其實也不敢做什麼
風不也想了,
就像妳把手放進口袋
然後再拿出來
始終沒有打算牽住我的手。

妳把我的棉被打開,
摺疊了兩次
陽光翻過一座山之後
終究沒有放下心防;

我也害怕這樣的對立
只是沒有耶誕老人會出現
把這樣的怨懟精美包裝起來轉送給別人,

深呼吸試試
燈光不料也休息
我準備離開的時候
抬頭的漆黑只剩幾顆星子,
妳還溫暖嗎

山下的路很好走,
草原就像肚子上的細毛一樣光滑
而且是妳的
橙紅眩目的黃昏片刻想說些什麼
我笑著踢起成堆的落葉
一直到有了時差

2008年5月1日 星期四

叫愛人起床

電話中我的語焉不詳,隱約透露,
愛人隔日清晨叫我起床。

我躺在床上,想破頭。
不知道愛人會不會叫我起床。

等待愛人叫我起床很緊張。
如果我睡著,沒有接到電話怎麼辦。

我躺在床上,想著愛人叫床,
這樣我比較不容易睡著。

如果我沒有睡著,愛人打來發現,
會覺得浪費她的苦心。

想到這裡,我也差不多想睡,
等待愛人打來很快樂,
睡著了被愛人叫醒又很痛苦。

愛人把我叫醒了,
應該馬上起床,還是故意裝睡讓她擔心,我又想破頭了。

聽到叫床聲的我很開心,
可是懷疑愛人其實是假裝,
如果愛人叫我起床我也假裝睡覺,我可以想像她的不開心。

愛人如果沒有叫我起床,
是不是應該找機會生氣,讓她內疚,
如果因為不叫我起床而吵架,之後沒機會讓她叫床好像吃虧的是我自己。

翻來覆去想破了幾次頭直到天亮,
清晨,我撥了電話叫愛人起床,然後對她說了語焉不詳,隱約透露的要求,
例如,我現在好想聽妳叫床。

「早安,原本還打算叫你起床。」愛人笑著說。
「為了叫妳起床,整夜不捨得睡著。」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