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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19日 星期日

好一個麵包,竟敢包藏愛戀

在文大念研究所時只有七位同學,如果我沒翹課,教授也有到場,就是所謂的「九條好漢在一班」;畢業多年,聯繫的倖存兩位。

其中一位「連一號」前幾天傳了訊息給我說,「恭喜當爸爸了!」
接著,我才知道他近期與朋友合資開了麵包店「法森頌」(Laffection),地點鄰近捷運民權西路站。

 

上周五下班,與妻小報備晚歸,就到他的店裡參觀,空間及裝潢樸實而富質感,微黃的燈光迎接著每一位期盼健康食物的客人。

 

站在櫃台前拍著照片的我,看著現場一位媽媽放開孩子的手讓她開心選購,再看到旁邊的兩位店員一邊整理麵包,一邊談起工作的趣事,突然覺得,做好一件事,可以很容易,也可以很困難。

當然,我指的就是台灣的食安問題。「你拿些回去給太太坐月子吃,我姐坐月子都是吃這裡的麵包。」連一號笑著說。

「法森頌」選用培育七日的葡萄酵母,讓麵團於第八日在低溫中發酵整夜,並於隔日當天手工製作;除此之外,無油,也保證無添加香料,細心呵護麵包的動作,也就是保障客人的健康與品味。

麵包很壯碩,試吃的份量也很大方。若是買回去吃不完,還可以冷凍起來,要品嘗時在灑水入烤箱,口感絕對不輸剛出爐。

 

「二樓還可以用餐,義大利麵也是我們最近的強打。」他拿起了菜單說起了店裡的新上市商品,並分享未來的規劃…

從店裡聊到門口,聽著聽著的我,竟發現他提到麵包比以前研究所上課時討論中美台三邊關係還要認真。

「看到你在做喜歡的事真不錯。」我說。

我想,用充滿熱忱的手揉做出來的麵包,包藏對健康食材的愛戀肯定讓人回味無窮。

 


「法森頌」(Laffection
法文,情感之意,亦即愛戀。
因為樸實、因為尊重人 、食物、自然,感覺融合與接納,愛戀在天地生命之間。

店家地址:台北市中山區撫順街35-1號(民權西路捷運站10號出口,步行52秒即可抵達)
服務專線:02-2592-9200
營業時間:07002000,每週日公休

備註:
壹捌捌以自己的朋友為傲,長期以來,部落格也總是推薦朋友的「作品」,沒有商業回饋,友情無價,請大家安心服用。

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在我的婚宴中吃冰淇淋

2008年的冬天,我與黃怡婷在朱銘美術館認識,我是一位文字工作者,她則是小學老師,經過五年的相處,四次環島(單車、機車、公車與火車),三生有幸,我們終於找到彼此的獨一無二;並且在2014118日於台北南海藝廊舉辦婚禮。

對於我們來說,冰是個很特別的媒介,我逛夜市總要吃刨冰,在家看電視也愛抱著一桶冰淇淋品嘗,然而,生性怕冷的她為了配合,也總會拿著一支湯匙在旁邊虎視眈眈!

於是,我想在婚禮散場前,找到一個比分送喜糖更好的方法,來分享兩人的喜悅;於是,我從冰這個概念出發,上網搜尋廠商,夜市的霜淇淋機器在現場需要配合發電機,聲音吵雜,原物料又不是天然風味,品質讓人質疑;最後,我找到了「安爵拉朵AngeLato」,便在它的粉絲專頁留言,不到24小時,安爵拉朵就來電了,並約了我與未婚妻一同前往試吃。

其實,我們也是安爵拉朵第一次服務婚宴的對象,在討論的過程中,無論是口味建議、冷藏狀況,以及現場服務,他們都在事前有完善的說明,即將到來的前幾天,還用line給我打氣與鼓勵,讓人分外覺得溫馨(說手工製作的過程都在聽很幸福愉悅的音樂!很像是對寶寶一樣的照顧!)。


婚禮當天,賓客們也吃得很開心,我的哥哥明明身為招待很忙碌,但是還是被美味所吸引,吃了好幾杯,還跟我抱怨有些口味沒有吃到很可惜!而這種手工冰淇淋因為都是用鮮奶所製作,儘管我的婚禮辦在戶外,又是在寒冷的冬天舉辦,但是吃起來卻不會覺得只有冰鎮的口感,而是綿密的滋味!
                                                           
在強調食品安全的此時,安爵拉朵的原物料實在,都是使用優質水果製作,絕對不是香料或其他添加物,讓人格外放心,然而,儘管手工、原料都是高品質,但我認為價格非常合理,是可以接受的範圍(還沒有收運送及服務費呢!可能因為我是第一個婚宴專案啦)。


謝謝安爵拉朵AngeLato,讓我的婚宴得以如此特別!

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

百納被

秋天來了,專屬夏天的彼得兔薄被已經不夠抵擋下半夜的涼意,所以,「百納被」就派上用場了。

這件「百納被」塵封了一段日子,打從八月中就從聯合勸募的公益拍賣得標,事隔近兩個月,實在有點虧待它。

初次拿起這件百納被,就可以感覺到它的質量很輕,再仔細用手摸量,便能清楚體會它的觸感柔軟,至於蓋在身上,更是透氣舒適;而且尺寸大小很適合女生(所以我買了),加上它的布料還是從歐洲運送來台(所以我就不得不買了),是高級寢飾之完整布塊的再利用,立刻覺得售價4,980元真是物超所值。

兒時記趣,那件黃色被子 

提到這個「再利用」,也就是「百納被」命名的由來。最初百納被的典故是中國早期農業社會,當家中初生兒滿月時,親朋好友都會送來一片一片零碎的布料,再由小孩的母親將布料縫綴起來,作為孩子的衣服或棉被。

一件世上獨一無二的溫暖作品就這樣被縫製出來,裡面有著來自不同家庭的祝福,父母期望蓋著「納百家之福」被子的孩子能夠平安長大。

我想起了,自己兒時也有著一件鍾愛的被子,淺黃色的,就像是黃色小鴨的鮮豔,夏天蓋在身上,冬天則揣在懷裡,四季皆宜;若是遇到豔陽天,母親將它洗曬,那幾個夜晚的我總是難眠。

母親跟我說,「被子是別人送的,你弄髒弄破就沒有下一件了。」因此,我對那件淺黃色的被子總是呵護至極,與哥哥在床鋪上打枕頭戰時,也會先將它折好放置角落,以防流彈波擊、有所損傷。

無奈被子不敵歲月侵襲,還是在時光中陳舊、折損,最後免不了落入回收一途,然而,這件別人贈與的被子,真情實意,讓我曾經小心翼翼地保存它,也保存與它的美好故事。

一件百納被蘊含兩倍愛心

這件我從聯勸的公益拍賣得標的「百納被」,更是轉化與增添了贈與的美意。

陽光基金會與寬庭合作,協助口腔癌者自力更生,親手車縫「百納被」,而義賣所得再全數捐贈給聯合勸募。所以,我所購買的百納被,就是同時幫助陽光基金會傷友與聯合勸募兩個公益團體,寬庭給予陽光傷友製作百納被之工資,讓傷友自力更生,而義賣所得之金額便會支持聯合勸募,並且專款專用,支持「樂齡360」高齡服務計畫,協助老人活出生命新價值。

我看著友人身上的百衲被,想像這件被子也是歷經贈與的過程,彌足珍貴,在眾人的愛心編織之下,才有它的實現。

相信這件「百納被」,在未來,每一塊不同的布料都會牽引著一個個故事,勾起我們的回憶,也記錄著這個年代實踐公益的巧思與用心,並且流傳。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麻婆豆腐

前一陣子,突然想吃豆腐,找了E吃豆腐去。
逛到了量販店,找豆腐,又忽然之間想到了麻婆豆腐,但是,是罐頭製品,愛之味的麻婆豆腐。


小時候的餐桌上,辣味極少,除了添味或點綴,紅色的辣椒決定不會是重點,偶爾會有麻婆豆腐這個味道,也是因為流行。
當然,現在愛之味麻婆豆腐已經絕版,生產線也裁撤,那個味道,永遠無法再被複製,也就是說,就這麼消失了。


至於為什麼二十年前吃愛之味罐頭是流行,這可能只是我很單純的印象。
紅燒獅子頭,這是愛之味主打家常菜料理的第一道,區別了市場上初一十五拜神明專用的土豆麵筋、菜瓜菜心以及蕃茄鯖魚。
我還記得廣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母親將罐頭倒在白色瓷盤上,綴著幾葉青江菜,郁著稠密的醬汁,孩子拌著飯大口滿足。


我們家也是從紅燒獅子頭開始品嚐起,吃出愛之味的誠意之後,才敢嘗試麻婆豆腐,畢竟廣州人與客家人結合的家庭是不慣吃辣。
一家人兩大三小分著剛好,有時候媽媽帶孩子忙得不可開交,這兩道菜就出現得頻繁。


麻婆豆腐不是先消失在貨架,而是先消失在我們家的餐桌。
父母逐漸年邁,飲食習性也隨之改變,加上哥哥與姐姐相繼到外地念大學,家裡獨剩我,開一個罐頭純粹拌飯吃也太難受,於此,上大學之後才偶爾有機會再買來回味。
久而久之,這個味道已經是一種懷舊。
再不經意之下,這個味道也跟著消失,就連畫面,我也要好努力回想,才能追憶起母親從廚房淺黃色櫃子取下紅燒獅子頭的罐頭,再倒入盤皿置進電鍋加溫,當紅色的燈熄滅,才會開啟麻婆豆腐,與溫熱的紅燒獅子頭一起上桌,可能還有苦瓜鑲肉、炒空心菜、蕃茄炒蛋……


罐頭消失了,也想到好久沒吃母親燒的菜了,要怎麼讓母親的好手藝保存下來,我少了點辦法,卻不想忘記那份味道。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板擦

房間缺了什麼,大約是在牆壁那一塊,拼圖擺上去怪怪的,但是睡覺的時候就會望向那一塊空白,於是,我自以為聰明想了個辦法,決定掛上塵封多時的白板,寫下一些可以明目張膽計劃的事情。

當然,我很聰明地跑了一趟光南大批發,為了選購三種顏色的白板筆,接著回到房間興高采烈地劃上歪七扭八的表格,不小心寫錯了字,才發現,用手擦掉筆跡再吃媽媽削好的蘋果實在太髒,所以,覺得非買個板擦不行。

沒想到,還真的仍有賣板擦這玩意,主要成份,塑膠、人造棉,台灣製造。
也沒想到,隔了個月,與友人在周末到三芝的圓山草堂喝咖啡,從國小教學內容與安親班互動,竟然也聊到了板擦。十分巧合。

印象中的板擦是距離我很遙遠的東西,從國小開始,我的座位就是在最後一排的橫向遊移,粉筆灰的飄散再怎麼如沙塵暴強烈,也幾乎被前面的小矮人礦工給大量吸收,只是輪到一個月一回的值日生,就真的躲不開粉筆灰的糾纏,不過,兵來將擋,粉筆灰來,低年級淹。山人自有妙計。

值日生通常兩人一組,下課時間,一個人擦黑板,另一個就負責打板擦,打好一個就換新的擦,這樣的流程應該不需要多加著墨,除非妳唸的是私立小說太過先進已經用電腦教學,否則,與板擦與粉筆灰共處的時光,大多數人深刻經歷過。

老謀深算,於是往往使得這項跳完國民健康操需費的時間就可以完成的工作,變得像從中正紀念堂騎車走信義路到101一樣漫長。身為高年級的教室在二樓,打板擦到一樓的空曠處實在舟車勞頓,於是把主意放到走廊的護牆上,首先,我假裝認真把板擦放在護牆上,感覺要成就一件大功程。

那牆厚大約等同於板擦的長度,粉筆灰太傷身,板擦太不經拍擊,我拿起老師的藤條往板擦一打,彈起來的不只有粉筆灰,還有整個板擦,就這樣,板擦彷彿有了意志一樣跳樓自盡朝二樓躍去,力不從心的我只好眼睜睜看它遠離。運氣好,板擦沒有掉入水溝,就會被在一樓玩紙槍、扯鈴、溜溜球或者純粹發呆流口水的低年級發現。這個時刻,高年級的命令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於是吩咐低年級的學弟將板擦拍乾淨再丟上來,如此,就是一個簡單而充滿真誠情感與不同年級溝通與認識的機會。

「逃學威龍」電影裡板擦是拿來丟的,現實生活中,老師不在教室的時候,板擦也的確如同投手手套裡的那顆球,卯足全力丟出的感覺,幾乎是每個受過九年國民教育的孩子共同的生命經驗。也當然,補手明明是剛剛吵架逗嘴的好朋友,可是板擦就會很有靈性地被可愛天真剛開始萌發魅力的女孩給吸引過去。

板擦太壞,髒得讓女孩假裝討厭又明明很喜愛。當時太幼稚的我們,就開始妳追我跑的活動,板擦飛過來、砸過去,青梅竹馬式的十八相送。於是,老師的懲罰成為孕育小小戀情的開始,只是,當初原本被板擦追擊瞄準的那位同學,就這樣隨著板擦的轉移而被目光拋棄,默默離開教室,踏上返家的歸途。時光流轉,家裡客廳的電話從轉盤升級為按鍵式,學校也出現所謂的「環保板擦器」,標榜著可直接吸取黑板上之粉塵,使室內粉塵污染大幅減少,環增加境清新。於是,板擦就逐漸不再是遊戲的導火線,也慢慢在不再受到孩童的愛戴,終日躺在「環保板擦器」上遙想當年受歡迎的熱況。於是,從對板擦的記憶再回想許多國小同學們的表情與面容,隨著時光的拉遠,不復追憶,可想而知。

2009年9月16日 星期三

仙楂

前日,與友人散步八里及淡水河岸,沿途又吃又喝,飽足的她一直嚷著太飽,唯獨我的記性太好,想起她曾經提及愛吃糖葫蘆一事,見了攤位便擅作主張買了一串,三十元四顆,被紅糖水包裹著酸甜。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蘆。」遞給她之後我說。「大學倒也愛吃這個味道,只是太窮,都選擇買糖蕃茄。」

糖蕃茄約五顆一串,十元起跳不超過二十,大學時期,常常是與朋友打完和氣麻將之餘,到新莊夜市解嘴饞的零嘴。
也許,我只是不想再碰觸到糖葫蘆裡渾圓仙楂的味道。

那年秋天,脊椎受術後的我學了開車,第二次考試後拿到了汽車手排駕照,幾次往返台北與朋友聚會並且熟悉駕駛,之後,南下苗栗是另一個經常性的路線,為了照顧在醫院的外婆。

我不會說客家話,聽力也差勁,每到醫院,在病床的外婆看見了我,總是大費周章起身坐得挺直,然後用她僅有的國語會話跟我說明今天醫生巡房的狀況,強調醫生說她已經慢慢恢復健康,一個星期左右出院回苗栗大湖沒有問題。

談到出院以及描述這個季節山上要種什麼又什麼植物開花,外婆的手像是蝴蝶展翅般擺動比劃著,我知道,這個季節的馬拉邦山的楓葉紅了,聽母親說,那是外婆最喜歡的風景。

聽著,然而不諳客語的我多半時間也只能聽著;聽著而笑了,像是回到被外婆牽著在田梗散步一樣,當時的我,一樣也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情感,不是嗎?

當外婆的字彙用盡,發言人轉換,接下來我就會述說一些家裡的近況,用國語,道盡許多喜怒哀樂,我說著,外婆多半安靜聆聽,每當我無話可說的時候,就會有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無形中我竟然用著自己最熟悉的語言,無知地傷害一個至愛的人,何其殘忍。

外婆化解無言以對的方式很簡單,她拿起床邊透明的塑膠袋,遞在我的面前示意要解開,袋子裡面裝著顆顆肥碩的仙楂,酸甜的味道直撲而入鼻。

我總是細嚼慢嚥,緩慢地將果肉咬得細爛才吞下去,不為什麼,只是讓共渡的時光在牙齒咬合的過程中逐漸消逝,祖孫之間什麼分秒存在了尷尬,我只能讓那股仙楂的酸甜味去阻擋心頭哀鳴壯大到想反胃的感覺。

覆蓋童年時光是多彩的客家花布、湯圓、麻糬,還有濃郁的草莓香,也包括外婆去苗栗三灣獅頭山拜拜回程時必買的仙楂。在鄉下渡過幾許寒暑的我,年齡增長,回到外婆家過夜的天數就成反比,牽起外婆的次數,也像是拿香點燃鞭炮的機會,越來越少。

只是,那些曾經再自然不過的互動,長大之後,似乎因為腦袋背誦了太多無關緊要的知識而遺忘,甚至溝通的語言,都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朝外擴張,電子辭典的翻譯功能永遠是八國聯軍就使人滿足,於是忽略自省,去學習外婆的語調裡那股純樸與優雅,以及懷念。

此刻,我稍微跟身邊的她提到這件往事,語畢,彎腰側身咬了口她手上的糖葫蘆,吸吮著果肉汁液,開懷地笑著。

或許能說出來這份愧疚,對外婆的情感也能漸漸釋放,兩個月後的客語認證,希望陪伴媽媽一起順利通過考試,那模糊卻強烈的昔日畫面,也能在擦拭後更清晰明澈。

2009年9月3日 星期四

雲南返回,再從台北回到新竹,除了要面對家裡無時無刻都有三歲以下孩兒的喧囂哭鬧聲之外,整理好自己的房間也是重要課題。
只是租賃台北的歲月像是步在充滿著陽光的街道而未防曬,回到家鄉,痛癢才慢慢有了感覺。那離開這個空間太久的變化,許多收藏、堆放、累積、沉澱的,一時之間竟讓人無法下手。
硬扯開壞腐的皮膚,新生而稚嫩的不免也會傷疼。


脊椎受損開刀後的我不太睡軟床,木板也好、竹蓆也行,甚至直接躺睡地毯也沒有關係;回來整頓房間的硬體設計,挪移去佔據大半空間的雙人床即是首要任務,由於這個步驟粗重,在旅行雲南之前就已經告一段落,屬於「床」的工作就只是要清理出一個能夠容身睡覺的地方,似乎如此簡單。


在歡慶過年的爆竹聲中,我們捨棄大同小異的賀歲特別節目,在厚實的床墊上,灑下過多少張撲克牌,擲過多少次骰子,贏了與同伴互相擊掌叫好,輸了自己唉聲嘆氣,儘管金錢往來,但都保持著謙卑和氣,那曾經同在一張床而賭博的人們為了營生而四散奔波,只是友誼與情感,拆了床也希望不散。
只願明年賭徒重逢時刻,不會因為少了床版的消音而讓樓下鄰居覺得吵鬧,歡樂如往昔。


那張已經被新竹清潔隊運走的床,陪伴了二十年的時光,如果我養成些許閱讀的習慣,也都是從它開始。
趴著總比坐著好,躺著又比趴著愜意。如果說近視是一種罪惡,床墊就是地獄最真實的形狀。
漫畫、教科書、散文小說,甚至聽音樂時翻詞本都要躺在床上打滾,舒適而自在,在人生中偷懶,於是想閉上眼睛的時候就離夢鄉稍微近了點。
此刻,要再熟悉而尋得一個適合閱讀的位置,不知還需多少夜晚。

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鑰匙

忘了從幾歲開始,擁有了鑰匙這玩意。
從書桌抽屜到家門與房門,從摩托車到汽車,鑰匙的數量與日俱增,也代表逐漸讓家人放心,告別了管訓時期。
台灣解嚴之後,新興報業與社團因應局勢而生,曾經有段時間的我,也很享受擁有鑰匙的控制感。

有了鑰匙之後,能鎖的都上鎖,不能鎖的也想辦法加鎖,甚至沒必要鎖的都一起鎖。鑰匙越來越多,還要特別做記號才能分辨,欲打開總是要大費周章,極盡磋跎之能事。

在此請放心,我不打算討論鑰匙與鎖頭兩者間被動與主動的糾纏,或者鑰匙成為一種權力的相對問題。
既然歸案在「物」,就是純粹個人經驗,沒必要嚴肅。

鑰匙一多,最麻煩的狀況,是我的褲子口袋已經置放不下沉甸甸的大串鑰匙,硬塞也只是讓那個部位顯得很腫脹,感覺很刻意是要強調什麼雄性象徵,不過,走起路來不舒服,是開始篩選只保留貼身鑰匙的原因。

鑰匙減少了,鎖也就取下來了。開鎖的時刻很期待,像是裡面滿載著金銀珠寶,或者關於不可告人的秘密;其實,可能只是自己不上相的幾張照片,或者豔星的寫真集。
打開了,鬆一口氣,也才發現需要鎖住的東西不多,然而上鎖,是選擇去遺忘,但,不會是代表情緒的釋放。

鑰匙一少,抓在手上又少了充實,童趣一起,買了吊飾小物搭配;也不知道是八字不合還是物各有命,存活之期不過寒暑易節。
唯有特例,大學時期準備機車環島,擔心午睡在學校司令台會被曬昏,於是到五金行花了十元買了開水龍頭的鍍金色萬能鑰匙,而後,鑰匙圈總算有了扮裝,雖然並沒有增加質感,實用性卻也十足。

後來,也沒有再特別去挑選鑰匙的配件。不過,可能跟買房子與談戀愛的道理一樣,機運強求不來,碰巧才是契合之關鍵。
歲月幾經流轉,可能是時機終於到了,前年李蕙去法國旅行,順道與在那深造的Han相約,遊逛之間買下一眼就覺得很適合我的紀念品。
現在管名為「艾菲爾.壹捌捌」,使用至今已超過兩年,也總算有個投緣的吊飾,看管我的貼身鑰匙,也陪伴我各地踏青旅行。



它在苗栗三義看油桐花,煞是愜意。

2009年3月20日 星期五

沒有使用家庭聯絡簿之後,叮嚀與牢記沒有界線,久而久之,事情都只存在嘴巴的碎念,保留在腦袋裡的只能碰運氣。

科技專精,事情開始可以利用手機、PDA來記憶,社會分工,妳甚至能夠花錢請個秘書提醒約會或來電。

但,記憶不單純是生活階段性的完成,它的副產品更是充滿回味,以及意想不到的追尋。

電話簿
翻起抽屜的雜物,找到具有磁性的電話簿,拉開,泛黃紙疊舒軟地伸展,黑色與藍色字跡交錯;妳的家裡電話,我的筆跡,妳的住所地址,我的暗自標記。正字未滿,是斗膽嘗試了幾次才發現此路不通,正字倍數成長,是集滿額度之後在小公園或大廣場約會。

電話簿印記了青春且私密的過程,哪天,也許我忘記了妳的名,可是吐出號碼,永遠像是呼吸一樣容易。

行事曆
妳買了本行事曆給我,卡通圖案錯落在每一個月份,顏色繽紛在每一周,甚至每一天都有了三條橫線加以區格,我用力地把它們填滿,妳說還要把附送的可愛貼紙一併使用,像是人生真的那麼忙碌,將再細小的例行公事也放大,以為很滿足。

無奈,放大的連帶是感情的爭吵,再小的疑惑都被擴大成演化論是否為真實的質問,記錄下的痛苦逐漸勝過美好,我們的交往停留在哪一天,已經被無數次的塗抹所掩埋,行事曆失去了所有記憶。

筆記本
逛著書店,架上陳列著設計感新穎的筆記本,價位不高於是開始收藏,捧在手上放在書包都多添增質感,分門別類確定使用途徑,隨筆的、工作的、創作的等等,都在紙筆之間存有和諧,不再為了什麼而特別記錄,失去的印象再用文字將坑坑洞洞補上,儘管差異,倒也覺得有趣。

打開筆記本,寫了一些話語,給妳也是給自己,此刻沒有人看得見,但,這個動作,是充滿想念。

桌曆
一格一格整齊而平均,記錄著日常花費、朋友生日、聚會旅行、休假加班等等,習以為常看待框框內的每一件事物,不痛不癢,太陽看成月亮都不會驚慌,春天抑或夏天也只是衣著多少搭配的問題,規律成為生活的基調,沒有人察覺而默哀。

終究,桌曆在我們的面前張立著,妳畫著關於我的,我寫著屬於妳的,過多的,就自然地跳出了框框。

原來,要怎麼破舊立新,可能是一個人無法解決的事情。

2008年12月9日 星期二

寫,要優雅而輕鬆,字,才會說出它的口氣來。後來的我,才慢慢體會到這樣的感覺。

究竟是我們太久沒寫字,才發現書桌上的筆已經是裝飾品如耶誕樹的燈泡,抑或是筆的存在已經是一種多餘,墨水也如長江黃河,該是走到了乾枯之時。

大學友人來到台北找工作時暫居我的宿舍,告別前買了支鋼筆給我,「希望這支筆以後可以讓你簽名在書上」他在說明書上寫著。直到最近,我才去專門店尋求如何添墨使用,筆,好用得令人揚眉微笑,唯一可惜的地方,字,倒是少寫得多。


書寫最近,不是陳情、不是訣別,也不再是限時專送的甜言蜜語。我拿著筆,寫一些無關緊要的字句,寫入字與字連結間的路途,看到線條的盡頭,是從前。

國小的時候總是在寫字,每一堂課使用不同的筆,國語課用原子筆、數學課用自動筆、社會課用螢光筆、美術課用蠟燭、鉛筆、水彩筆……

一堂課中不停換筆,不同的筆在短暫的四十分鐘無止境的塗抹,從習作到簿子,從課本到書桌,最後抵達前方穿著潔白制服的女孩的手臂。

寫了什麼字,依稀還記得,用了什麼樣的筆,外殼的顏色、筆蓋交合的響聲、品牌與售價,卻像是乳臭未乾的小鬼頭流著鼻涕,跑玩間滴到哪兒,也不會是值得關心的地方。

從前那支筆,就這樣消聲匿跡,後來那支筆,又在某次心血來潮買下,再被借走,也不介意有沒有被歸還,借筆給路過之人,也從未小心提防;如此貼近身體的筆,竟然也如此捨得被剝奪。

如今,開始喜歡寫些有的沒的之後,也背負著許多人的期待,對筆的感情也挑剔著,造型順眼與書寫流暢之感也越來越堅持,彷彿是筆蓋之躲藏著專屬自己的秘密,未在筆墨滴點在紙張之前,不可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