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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18日 星期四

No.187 孟慧


我打開Gmail的信箱,收到一封可以下載音樂的信件,解完壓縮檔才明白是郭采潔的專輯。看見檔案內附的幾張照片,我想起李心潔《裙擺搖搖》的專輯,也想起青春期的17歲竟然與後青春期的29歲一樣,還是對少男殺手的魅力無法抵抗,沒有掙扎太久的我,還是被殺了。

被殺了一個多月,懶散如我,直到此刻才在這裡敲字銘謝寄件人孟慧的貼心,貼心地在遠方的北半球仍能記起我的嗜愛,並以樂曲慰勞澳洲打工渡假之思鄉愁苦。當然,要感謝她的照顧還有更多更多。

認識孟慧是因為合作編輯雜誌,她是美術設計,也就是會將我繳去的文字與圖片編排,讓閱者消化讀物承載的資訊時,對於視覺上是種享受,而不是轟炸。

孟慧的美編經驗豐富,我因為在工作流程內要上繳文圖給她,她總是能幫我作到把關圖檔與安排時程的項目。

從執編到主編,儘管角色些微轉變,還記得每次與美編的例行性開會,我都無法瞧見孟慧的眼睛卻不緊張,她的眼神彷彿可以看穿我的內心,洞悉我的準備是否足夠。
於是,每次與她「交手」,我總是戰戰兢兢,捧著一疊充滿文字的影印紙,努力解釋該次企劃的風格,儘管我的話語斷斷續續,但是她總能聽出些許端倪,接著用手上的筆畫出一個版型,一個讓人覺得安心的框架。

如此「交手」局面,也延伸到我與她的日常生活溝通,儘管她是心平氣和跟我說話,但是我在她面前就是無法不緊張,幽默感從高海拔瞬間降到海平面。

這樣磁場作用,我想是因為孟慧的個性嚴謹,工作上講究效率,與我的合作從來沒有拖延過(拖的都是我);除此之外,她對於朋友提及的大小事,總是牢記在心,跟她分享的嗜好,她也念念不忘,所以,我留下某個周末Upaper的專訪聶永真的剪報給她,她也回報郭采潔的最新專輯。

我最記得當她知道我也要參加2011泳渡日月潭時,立刻放下手邊的滑鼠,竟然就從滿是書籍的辦公室的一角找出「魚雷浮標」(這哪招),並且回憶起她去年的長泳經驗,樂得開懷,瞬間忘了我們還有檔案要送印刷廠的時間壓力。我也記得某日在她的臉書上讚了一個網購食品(應該是吐司條),然後留言說自己很想要吃,然後,孟慧就真的用塑膠袋裝了幾根,為我保留到下次開會的時刻再面交。無論是臉書整組的相簿照片上傳,她在乎的朋友,都一一點閱(奇怪,明明工作很忙怎麼會有時間),她閱讀過後的,也牢記在心,繼續跟妳分享她的所見所聞。

她總是把朋友的需求放在心裡,不用言語叮嚀,時機適切了,自然就能感受到她蘊藏的溫暖。
於是名為「郭采潔」的暖流漂洋過海來到了澳洲。

另有幾次,也讓我印象深刻,我跟孟慧提及「倒立先生」黃明正,她借走了書,事隔多日,她說因為忙碌無暇閱讀文字,所以只翻看了照片;習慣使用「博客來」訂書的她,當我跟她說自己都在「讀冊」網站消費時,她聽了,直接搜尋關鍵字連結。

我太清楚曾經遇到多少人問說你手邊那本書好像很好看哪裡買的我也要去買一本但是到最後其實根本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下次遇到了如何問他讀後心得他還會說因為忙到快死卻還沒有死所以最近才要去買可是誰都看得出來那就是應付敷衍的態度。

由於太討厭這種類型的人,以上一段我懶得使用標點符號;也由於這種類型的人層出不窮,我格外珍惜孟慧這樣的朋友。
她彷彿俠女(不痴情的那種),如此坦白,如此直率,如此重視朋友跟她分享的事物。

只是俠女刀鋒一出,拿著企劃文案的我站在一旁又要緊張了。


備註:
昨日傍晚時分(2012年10月17日),我在凱恩斯(Cairns)的植物園,突然想到孟慧,想到要提醒妳盡可能不要來這裡旅行,或者任何一個位居熱帶的國家,因為昆蟲實在太多了,我怕妳承受不住!

2012年5月16日 星期三

No.39 龔哲


龔董是我在當兵的同袍,提起我們在軍中的豐功偉績,可以說是完全沒有。
請放心,沒有那麼快結束這個故事。

我與龔董在嘉義中坑新兵訓練時認識,同一連,不同排也不同班,一次在放假的日統快車上聊過幾句,直到後來分派到「頭插兩根草,滿山遍野跑」的高雄步兵學校,才開始慢慢認識。

由於我的身高關係,所以避不了擔任班頭的職務,於是,龔董看準了我這個人好欺負好說話好脾氣好活潑好溫柔好帥氣,於是暗中加入我這班的隊伍,自此,展開多年的不解之緣。

因為椎間盤突出,我只有當兵67天就驗退,所以在步校的一個月時間(新訓35天),由於已經病發,我幾乎都在營裡的室內空間閒晃;其實,剛到步校時我並不確定自己的症狀,於是仍然按表操課,以為自己健康得跟牛一樣,但是偶爾肌肉無力、抽筋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起初以為是拉傷的我還不以為意,但是龔董總是把我的苦痛看在眼裡,協助我提重物、拿槍時,他總不多說「我來幫忙」之類的贅言,直接就是大手一伸、肩膀一扛。

天呀,我可以想像他以後的老婆會有多幸福。

退伍之後,在步校與我曾經同班的仍有幾位保持聯絡,一季一聚,話題從談著退伍後的新工作,也慢慢來到成家的終身大事。

我永遠記得去參加龔董的婚禮,簡單、趣味而溫馨。

那天陽光燦爛,新人的友人主持著婚禮,沒有太多無謂的讚頌之言,新郎在草地上緩緩走向舞台,然後等待,等待岳父牽著新娘的手,交到手中。
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一直記得那天的遊戲,可愛得讓全場的人都投入其中,辦法就是矇著眼的新娘,要藉由摸眾多男士的屁股來猜測老公的臀究竟是哪一種形狀?
欲罷不能,明明新郎是穿西裝褲,還來摸得起勁,連穿牛仔褲的都爭先恐後上了舞台起鬨。
龔董說了許多話,給家人、朋友,以及給牽在手邊的美麗新娘。真摯而動人。
我喜歡這樣的一場婚禮。

對了,龔董除了說很多話,他也喝了很多酒,送客的前幾分鐘,要離場的賓客都只能看到新娘拿著裝禮糖的竹籃,很孤單。

巧合的事一直發生,彷彿我與龔董在前世有約,除了他的妹妹是我在輔大影傳的學妹之外,偶一次返回新竹,竟然發現他就租賃宿舍在我家附近。那天晚上,我就被抓去他們家做客,臨走前,還被塞了兩顆蘋果帶走,這也太貼心了吧。
當時,龔董的工作仍在台北,每天舟車勞頓。
不過人生總是耐人尋味,原本新竹人的我到了台北工作,現在則換龔董在新竹落地生根,除了與太太在新竹都有著穩定的工作,擋風遮雨的家也在物色中,最重要的是,所謂的根也在孕育中(非常聰明,新竹的生育補助津貼相當不錯)!

這是2012年,我在台灣的春末聽到最讓人愉悅的事了。

備註:
收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刻,是我準備忙碌去澳洲打工渡假的前夕,匆忙之間,來不及好好地正式的興奮的開心的表達出我的喜悅,於是,藉由此地此處此時此刻,漂洋過海的遠方祝福,恭喜龔董與紹琦做人成功,期待你們的龍子比龍蝦(澳洲盛產,拿來比喻一下)更活蹦亂跳!

明年見,換你來我的婚禮。

2011年7月31日 星期日

No.156 冠禎


又是一個快要認識二十年的朋友,到了這個歲數,好像已經避不開用數字去判斷、衡量友情的經驗,當然,這無所謂好壞,只是感嘆,感嘆那堂發完社會考卷的下課鈴聲才響起,妳走過來打聽我的成績如何,一轉眼,妳來到我的新居作客,說了年底要結婚的消息。

原來這就是長大的感覺,我總是要被這樣提醒。

我與冠禎都是新竹人,一直處於捷運與火車在大台北地區的關係,平行、交叉不斷。雖然是國小同學,但是她是五年級時因為學校的編班制度改變,才從原本的信班被迫拆班到忠班來。

印象中,國小的教孝月、交通宣導月……等等高年級之後的國語文類競賽,她總是負責朗讀。她是個聲音很特別的女生,我也沒辦法確定那是鼻音的使然,或者是她身體有特別共鳴之處(現在時間晚了,也不方便撥電話取證),總之,她說起話來是個很有精神的人,會讓人覺得她總是充滿能量。

車行到了板橋,兩鐵共構,近在咫尺。

我們在新竹念了不同國中,培英與光武,以為貼了幾張照片與小卡,寫了幾句步步高昇、鵬程萬里,所有的聯絡彷彿截斷在畢業紀念冊,從此再見,沒想到因為貪圖補習班介紹費的我,陰錯陽差下竟然與冠禎在同一家補習班上課,不過,當時的我,身為國中生就是有一種頭髮被剪掉,神經也受損的狀況,在補習班的時光幾乎沒有多與她交談,大多的時間,一群男生(包括我)都會在五坪不到的教室裡扭打,很幼稚的那種。

車經萬華,與捷運龍山寺站拉出了一些距離。

國中畢業,我考上第一志願新竹中學,她錄取第二志願進入竹北高中,三年間,我們幾乎完全沒有聯絡,記得只有難得舉辦的同學會碰面,卻也沒有說上太多話,也搞不清楚究竟為什麼?明明高中時期的我還算正常,或者是我長太高很難親近。

這些疑問我沒詢問過冠禎,但是我自己以為,講求完美的這位女生,或許是因為高中聯考的不理想而斬斷友情之間的聯繫。

我在大學二年級的某日午後突然接到她的來電,暑假,我的生日當天。「生日快樂,我從小就一直能記得你的生日。」她說。那一天,彷彿車行到了台北車站 ,但也只是短暫交會,我們沒有多聊什麼,沒有多問這幾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就繼續往前,沒有揮手,沒有再見,沒有為什麼。

火車到了松山,捷運走到後山埤,距離只有忠孝東路之寬。當時的她就讀長庚,其實距離在輔大的我並不遙遠,至少在大台北地區都不需要一個鐘頭的車程。大學四年歲月,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同學會,大概是唯一的交集,這幾年她的消息,多半我是利用閱讀網誌來了解,這些文章的內容多半是濃情愛意,只有她與她口中的那位寶貝才能明白。

我大概知道她在表演藝術領域努力(還有去現場看過一場),會在國內外巡迴演出,但是好像又有另外工作(前幾天才知道也有做理財服務);然後,如前文所提,她與口中的那位寶貝來山佳做客,她說著結婚的消息,嗯,那天彷彿是到了南港,兩鐵又共構了,我聽著她熟悉的聲音,看著她自在地打開冰箱翻動著,時光似乎錯落到國小,那個她舉辦生日會我去她家慶生的日子。

我想,火車已經開到沒有捷運行駛的地方了。也許未來捷運還會延伸,但是到底會怎麼樣我們都沒有答案了;祝福你們永浴愛河。

2011年3月13日 星期日

No.53 阿Pon


多年前贊助夢想家計畫,阿Pon也是廠商之一,我記得兩次聚餐的地點都是在師大,她特地找的餐廳,我也都沒去過,吃了也很滿意(免費豈有挑嘴的道理),我剛剛Google了一下,一家是歌手張信哲投資的廣生食品行,另一家是漢堡店,礙於師大夜市境內美式館子過多,吃完的我還真的忘了店名。

「Gush~~~你怎麼還記得。」但是我沒有忘記她登記結婚的日子,2011年3月4日,當我傳簡訊祝福她之後,她是這樣回覆的。

個把月前她丟了訊息給我,問了一些朋友的近況,胡亂鬼扯了一些事情,就冒出喜訊這個話題,她還問道:「年底宴客,發帖子你來不來。但是其他賓客你沒那麼熟喔!」

「若是時間允許,我當然去。」我這麼回答。其他人熟不熟不重要,願意開口邀請就是很讓人感念的動作。

我又想起她在與這個對象剛交往時,也是丟了msn從摸不著邊際的話題開始說起,詢問一些我的意見(明明我就沒看過這個男生,但戀愛中的人好發問,誰又不是如此),轉眼間,幾個年頭……轉眼間,我們還只是換去制服的大學生。

她是台北女孩,我這個新竹北上念書的外地人進入了宿舍幫,也是這麼稱呼她,儘管同班,學生生活中的摩擦與八卦,在輔大影傳的四年沒有少過,忌妒與埋怨,都在彼此不熟悉個性的狀況下擴張,在畢業之後偶有波瀾,因此她逐漸與我較少聯繫,當然她是明白的,我的朋友中有與她相處不來的。

我想,她是屬於蘋果,另一群與我較常聯絡的算是水蜜桃,其實,就只是不一樣的生命體,太多誤會與摩擦就這樣產生,又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將她們打成汁攪拌在一起,畢竟我也只是根香蕉。

難能可貴的是,蘋果還是會把近況與我分享(雖然她的個性屬於報喜不報憂),水蜜桃們也不會因為蘋果咬一口香蕉而將我也排擠,或許這也算是水果攤裡的一種默契。

但是對於火龍果還是不一樣的……這也就算了吧!

最常想到阿Pon的時候,是每回夜晚騎經往來新北市與台北市之間的橋樑,望見堤外便道的籃球場,燈光明亮,總有幾台單車放在路旁,總有幾個女孩散落著盤坐在場外地上,像是當過系籃球隊經理的她,看著場上的人奔跑、跳躍,也看著暗紅的球騰飛、滾動,她們偶爾閒聊,偶爾喊叫,青春這兩個字,因為她們的在場而彷彿呼吸得到味道。

我想,那與步上紅毯的氛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是洋溢了更多踏實、成熟以及篤定吧。

阿Pon新婚快樂。

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

No.78 昀庭


應該是年紀漸增的緣故,認識昀庭也有將近十年,但是,她依舊年輕,或許是要說她的模樣一直沒有多大的改變,無論是身材、髮型,從我在炮哥大學時期租賃的公寓認識開始。

她總是會開玩笑要我們稱呼她小公主之類的名號,但是我放了這張照片,還的確有七分味道。

2005年冬天,那是大學畢業之後沒有多久,固定在周末聚餐,試著抵抗工作疲乏的倦怠感,一群人,說著只有那五分鐘會被記憶的話題,像是火鍋滾燙而冒起的一陣白煙,消散,結束,就什麼都沒有了。

聚會總是要開發主題,於是有號碼、帽T,以及橫條紋之夜……等等,記得所有的聚餐中,印象最讓我深刻的就是去昀庭家幫她過生日,當然,那天免不了有特殊主題「台客之夜」,只是最後只有我一個人穿著衛生衣、短褲與藍白拖鞋出席。

那晚,公主依然是打扮成公主。

可惜的是,之後再也沒有舉辦類似的吃食餐會,可愛的是,結束在一個這麼甜美的初冬。

再回到那個晚上,記得昀庭好心地一個個問著會去她家作客的成員有沒有特別想吃的食材。「鮑魚。」友人這麼開玩笑說,昀庭就信以為真買了,於此,可以想像我們的菜色多麼豐盛,那晚,我們把昀庭家的廚房當作可利亞,火烤兩吃,搬出了她父親藏存的大罐葡萄酒暢飲,還有布丁作為甜點,最後則是品嚐冰棒及冰淇淋。

室內友情溫暖,外頭卻是天寒地凍,微醺,紅著臉的我與友人坐著捷運離開,我對於這天的印象好深刻,也大概是因為對於溫度的濃郁記憶吧。

不只是抵達工作惱人的吃食聚會停擺,為了照顧家人的身體健康,或許也難有心情赴約,之後,昀庭消失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與經營網拍的她連繫,也總是在網路,有一句沒一句。

直到兩年後,2007年她的生日,又是初冬,我們才又約在公館吃飯,互道好久不見。然後再一次有她的消息,又是隔年,又是斷斷續續。

有些人,可以很自然地離開原本存在的圈子,覺得找到她想要的平衡,再輕盈返回,但是我不行,我也摸不著原因,有些朋友在我的生命中幾度如此,都曾經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昀庭消失之後,我才逐漸明白,也才豁然開朗。

2010年了,又是騎車需要穿著厚重夾克的季節,我與友人在FB熱烈討論直接敲定12月初要主動到昀庭家慶生。

「哦,所以兩位已經敲定日子了是吧??真自動啊!!是說生日還要到壽星家白吃白喝就是了??好歡樂呀!!」只見壽星無奈回應,但是,我們熟悉如此況味,也都期待著那天的大吃大喝。

於是,白吃白喝之前,我先賀喜「生日快樂」。

2010年9月5日 星期日

No.4 明章


今天是明章的生日,也是認識之後他的第二十個生日,巧合的是,也是她女朋友的生日。

這一篇早就該寫,畢竟他是我的「艋舺」兄弟,激起我寫下回憶的最近,其實是六月份家庭聚餐,一家位於板橋的北方麵食館。那天點了牛肉捲餅,這個味道撲鼻,就能讓我回到國小與他換帖的點點滴滴。

多年之前,明章的雙親是經營「老陳記麵食館」,當時愛玩電視遊樂器的我們,總是在星期五晚上輪流住在對方家,卯起來打一整晚的電動,我去他家總是空手,頂多帶些外婆家的蔬菜水果,在兒時,民智未開,總覺得帶這些東西去別人家做客是很丟臉的事情,相較之下,明章帶著大包小包的蔥油餅、豬肉餡餅、牛肉捲餅,對我來說,是難得精彩的一餐,雖然母親的手藝倒也高超,但是油膩高熱量的惡魔食物,北方麵食對我的吸引力比西方速食還強大,明章才按了門鈴準備上樓,開門的我聞到香氣,於是客廳裡,那是專屬周末夜晚的味道,至今持久未散。

國中二年級,明章與我又分到同班,班導是以嚴格教學、體罰至上著名的女老師,開學第一天,明章就因為沒有把落葉掃乾淨被甩了一巴掌,在全班面前,那時候我只管忍著笑,因為那個年紀沒有天高地厚這種事情。

再隔幾天,又是掃地結束,雖然他掃乾淨了負責的區域,但是趕回來升旗唱國歌,聽到班上出差敲大鼓的同學將節奏搞錯,一笑,我也跟著笑,我們都不笨,知道笑了被抓到就是一個巴掌起跳,於是我們忍著,越忍臉部越趨變形,更可笑,當然我們就索性笑了出來,班導也就甩了幾個下來,臉還熱呼呼的時候,我們站在教室的後排佈告欄前雙手平舉腳半蹲,一蹲,就是一堂課的光景,一挨過,我們又渡過幾個年歲。

騎單車,他載著在後座運球的我,重心不穩,我摔落在礫石滿佈的清大校園,背脊滿是鮮血,然後還是笑著;熬夜,在台灣全民都愛打保齡球的90年代,我們兩個人花費五百元打交換道直到天明;在撞球場拎著球竿到處閒晃或發呆,幻想著手上的竿子而不是書包的筆桿,能夠撐起未來;在眷村的中正台廣場打籃球的周末夜晚,一打,就是下午兩點到晚上十點,然後到海洋冰城吃刨冰,一次傳球,一個轉身,我們又都來到了台北。

我在新莊,他在淡水,偶爾聚首,在淡水老街 見他招攬客人:「這邊景觀好有電梯,海鮮好吃又便宜上樓坐喔!」,高中體重八十以上的明章,也在大學練街舞之後曲線窈窕非夢事;過年,新竹重逢,打撲克牌,大老二輸一張五元是基本價,丟骰子,也挑戰過極限一把八千,無論輸贏,我們從來沒衝突,洗著一把把牌,我們也洗心革面般進入了社會。


明章現在是產險的分區襄理,不但自己有龐大業務在身,也要負責部屬的培訓,但是兩年前我從汐止要搬回新竹,找不到朋友幫忙開車運送雜物,他也義不容辭九點下班拜訪完客戶,十一點還來到汐止陪我一趟趟上下樓,回到新竹,已經是隔天深夜。他不收我一毛油錢補貼,他說,阿廖你把這些錢省下可以買書就好,做你想做的事,以後當我第一個作家朋友。

目送他將車子開遠,想著,下回見面又是人生的哪個階段時刻。

過去,我們曾經上學天天碰面,從來不會想遙遠的發展,思考較遠的,是球檯上眼前的母球與九號球如何一竿進袋,最遠的,也僅是補習班可愛女孩與自己座位的直線距離,也無論我們如何瘋狂,我不碰菸,他不碰酒,直到現在,保留著下些許堅持,或許朋友之間感情的維繫,唯有莫名其妙的堅持,才能使得走在不同方向的彼此,對曾經的經歷有著認同與記憶,驕傲與懷念,那人生,始得完滿。

二十八歲,生日快樂


備註:明章在高中時改名為宥宇,我的習慣一直改不過來,仍稱他明章,也是一種堅持。

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No.92 玄如


認識她超過二十幾年,也就是打從國小同班開始。
為什麼會在這個冷到像冰棍的寒冬時分寫到關於玄如呢?反而此刻的我是在尋求一個答案。
以前的188人物系列,撰寫的對象都是在交集幾乎頻繁的狀況,發生了彌足特別的事情,當然,最經常的作為生日禮物。
只是對於玄如,我的國小同學,寫下故事的立足點大概就不是如此了。

對於國小時期來說,她是屬於不食人間煙火的那種女孩,出身與家教兼具,不是我這種會去雜貨店排隊等著玩快打旋風的野孩子可以接觸。
就氣質與為人,玄如很像「未央歌」裡頭的女主角藺燕梅。有她的來歷,也有她的善心與關愛。
所以我還是能跟她說得上幾句話,很幸運的。
由於國小的我成績不錯,當班級競賽要組成團隊時,常常可以看見玄如的身影,同為班級爭取榮譽的我們,也增加了認識的彼此的機會。

回頭去檢視這段喉結都還沒長出來的歲月,其實與國小班上的女生都在國中時期完全沒有聯繫,對於曾經同班的情誼,像是夏日烈陽高掛,熱情但卻不會想多看一眼。
而這些種種改變,再與國小同學拉近距離,差不多都是青春無敵的高中時光。
不熟悉的同學,經過一段沉澱與釋懷,話題也開始豐富起來;唯獨玄如,明明從前就還算熟識,卻在高中、大學、研究所之後,不知道怎麼與她互動了。
雖然我還對去新竹女中的園遊會到她的班上消費有印象,只是,好像也剩下這樣一句話那麼稀少了。

印象最深刻的一回,是大二的夏天我騎機車環島,到了台中靜宜大學 門口,開心撥電話給她,她祝我旅行愉快,只是,就是聽得出來沒有想要見面吃個飯、喝杯茶的意思。
可能我的到訪臨時又倉促,或許是我本身優柔寡斷想得太多造成的疑惑,只是,在經過十年之後,我還是無法找回能與她談話的方式或管道。

偶爾幾年舉辦一次的同學她仍然會出現,不過,好像也習慣了當天還有事會先離開。偶爾也會在網誌看到她的消息,只是沒頭沒緒的也不知道再多問會不會是自己很多餘。偶爾也會收到她轉寄來的信件,半年一封這樣的頻率。偶爾MSN上的對話沒有幾句她就會直接消失無蹤。
在這麼眾多的偶爾形塑下,逐漸拿捏不到對方怎麼看待我,或者曾經是國小同學這樣的情誼,我想,某些面向,真的就是走入「未央歌」的故事情節。


大概未來不會再更了解彼此了吧,於是,這篇似乎應該提早在國小畢業就要書寫起來,那時候認識的妳倒是最直接而明白的,現在出了什麼問題了嗎?也許沒有也不重要。
只是想到大概這就是我能了解與接觸的她了,所以在今天紀錄下來。

2009年10月30日 星期五

No.168 育華


我在平淡無奇的一天,開著車到金山鄉,上山,抵達朱銘美術館 。
那天前往這個只與朋友去吃過鴨肉的小鎮,不是企盼飽餐,而是因為工作面試。
面試的是個女生,也是我後來的主管(這句話感覺多此一舉),也就是育華。

面試後的我一直思考個問題,就是她好像一位藝人,終於,我在獲得這份出版編輯的工作後,某個同樣平淡無奇的中午看著報紙,得到了解答,只是我等到某日下班要離開辦公室前才鼓起勇氣(大約工作一周之後)。
「育華,我覺得妳長得很像Janet」我說。
「哪有像呀,我朋友比較多說我像GiGi」她說。
「梁詠琪嗎?我高中還為了排她的簽名放棄國學概要的期末考耶!」我驚訝地說。
「哈!你不會因為這樣所以才來上班吧!其實以前也有人說我像大S……」育華繼續補充。

印象中,這是我第一次跟她說著不屬於工作的話題。
得到的互動與感覺,維持著我喜愛這個環境與工作至今。

從協助美術館紀錄片拍攝到季刊編輯,從網站編輯到電子報發行,從通路連繫到廣告合作,如果我有任何看得到在工作上發芽之處,都要感謝育華默默灌溉澆水。
只是,別人送她真正的植物,她反而豁達不去照料,任它生老病死。

敲打這一篇的時候,想到很多共事的笑語,但是都比不上育華的笑聲本身的笑點,曾經在辦公室迴盪的聲響造成的轟動,比工作出狀況還容易被上層關切。
如果卡通「海綿寶寶」的配音員感冒請假,要找代班我肯定推薦育華,爽朗而豪邁。
她的笑聲也宛如個性。
工作的溝通總是直接,不用猜忌,如果有任何狀況或個性上的磨擦,育華也會利用短短的時間打下長長的信,告訴我,她是怎麼想的。

需要麻煩她的事情,她總是義不容辭。
記得剛到美術館試用期都還沒通過,夏夜開館在服務中心值班推廣季刊,因為家人前來參觀,育華卻讓應該堅守崗位的我接客離去,身為主管的她一人忙碌。
又遇到我加班太晚離開,拿起鑰匙開車門竟然斷掉,無計可施打給育華,她也盡一切可能替我求援。
可以想像我的狀況之多,族繁不及備載。

似乎我唯一能幫她忙的,只有盛便當與買影展的票。
只是,影展一年一回,而盛便當的服務機會越來越少,工作忙碌,她忘記吃飯的機率越來越高,甚至成為習慣。
如果妳看到育華本人的身材,肯定會希望像餵熊貓吃竹子一樣想塞飯給她吃,不過說實在話,她還真的很能吃飯,而且還會嫌我裝得太緊,讓米粒沒有彈性(唉,我連盛飯都辦不好,真糟糕)。
連對食物都高道德標準,也更別說對工作的要求;經常熬夜,肝,像是鞭炮用來爆的,假,就只是成為數字累積象徵著。

於是,我收到育華寄來的信。

「今年,再也不用擔心主題企畫怎麼樣,什麼書還缺什麼進度,休假休得畏畏縮縮,一心掙扎,每天都在選擇要面對良知、放棄電影,還是要面對期待、放棄工作。」
「沒有!通通不用!」
「今年我可以很努力地追逐每一部我想看的電影,好好地、扎扎實實地運用這15張票。」

我想,這個秋天很值得開心的一件事,就是替育華買了金馬影展的套票,光是選片的糾葛與劃位的討論,就讓我重溫她的笑聲。
我可以想像同樣看完一部的我們,似乎又回到辦公室的八卦時間(當然老鳥杜奇不會有太多發言),充滿大刺刺的談話及爽快的情感。
如果滿意,像是加班夜晚去到隔壁部門討了好吃的零食一樣興奮;如果失望,感覺彷彿雜誌主題企劃拍攝當天東北季風帶來的陰雨綿綿。
無論如何,都屬於曾經共事的美麗時光。

2009年8月10日 星期一

No.5 橘子


橘子是我在職場上的學姐,大約早我三個星期進入朱銘美術館 ,或許是曾經在陽光基金會服務過,她的言辭總是對人讚譽有加,再憑著一副純樸的外表,信心在她的鼓勵之下總是油然而生,明知自己沒那麼健壯,卻好像可以拔山扛鼎,甚至把太極拱門舉起來都可以,當然,這只是比方,實際執行不但會折了腰,更會賠了愛看地球儀的小朋友。

共事的一年多,雖然不同部門,但是業務上有接觸之外,茶餘飯後我們都是聊天談心的好夥伴,儘管身高有段距離,但是年齡接近,無論是欣賞午夜場的「海角七号」然後一起批評,或者是她提到過往獅子座的男朋友怎麼糟糕,以前的主管如何負心……

故事多半是傷心收場,不過談戀愛若是轟轟烈烈,傷得刻骨銘心也不算什麼,最讓人難過的是橘子小姐走不出來愛情的迷魂陣,總是困在一個壞男人可能會變好的傳說裡鬼打牆,時至今日,儘管我好言相勸,橘子可能還被不幸纏身。

撇開愛情不談,橘子的智商又回升到100以上,從事教育推廣的她,對小孩子的忍耐(或許她根本也不覺得是忍耐)與親切是我頗為佩服之處,美術館周末的親子日在她的調教下,到訪家庭充滿動手創作的歡樂時光,孩童洋溢的燦爛笑容,是啟發也是得意。

橘子與我都不喜歡住在員工宿舍,我無法接受搜尋到藝文資訊後人在金山的無奈,而她,卻是深愛這個農漁小鎮,竟然在漁村旁的小屋租賃宿舍,為的不是免費的溫泉公共浴室,也不是鎮上待婚貌美青年,而是真切喜歡這個多雨鄉鎮的人、事、物,無論是假日騎單車走逛石門、與鄰近小孩打鬧成一片、早餐店老闆喊得出她的綽號,甚至每逢周末都會邀約同事朋友到她的宿舍烤肉或火鍋聚會,若不是知曉她的來歷,八成會認為橘子是土生土長的金山鄉民。

說來傷感,離開美術館的我搬回新竹,整理房間時翻閱起累積的明信片,有著橘子從香港捎來的越洋問候,也有純粹心情不好的抱怨字句,當然也寫下在我離開之後的祝福與期待,雖然字體彎曲彷彿蚯蚓難以辨識,但是又爬又鑽的這些話語就這麼駐足在我的心頭。

突然間,此起彼落的笑語在橘子曾經租賃的庭院也在磺溪出海口,一波一波。

想起員工健康檢查結束,詢問橘子有沒有155公分的玩笑話還在耳邊,想起從關渡捷運站走到尾牙集合地點,還在順主持稿的我們多麼緊張,想起偶爾下班開車在妳的摩托車前方探照引路,到了三岔路口無論是否夜深人靜都大聲道別,那熟悉的畫面在辦公室也在美術館園區,無所不在。

那麼,壹捌捌不在隨身叨擾妳的日子,還請持續貫徹對於生活的信念與熱忱,繼續將msn的暱稱擺上開心愉悅的事情;當然,無論多乏味的事情也歡迎再跟我分享,寫的、說的,這裡不分尺寸重量照單全收,全年無休。

2009年5月6日 星期三

No.177 媽媽


事逢母親節與媽媽五十大壽,計劃給她一個驚喜,知道破費選禮物她會不捨,索性拿起了信紙,趴在昏黃的床前燈下,再寫下由衷的感謝之語。

當兵,曾經寫了封信給媽媽。
記得那封信是在入夜寫的,十一點要站守夜哨,想說睡了怕起來太痛苦,於是一手遮掩手電筒,一手振筆疾書。
內容說著嘉義的天氣很不錯,餐餐都有甜蜜的鳳梨吃,生活作息很正常,操練體能非常合理,衣服也洗得很乾淨,妳的兒子還是傲視全連的001(動動腰)。
這些,當然都不是真實,只為了安撫她容易擔心的個性。

再隔五年,我想,我還是那個容易讓她操心的么兒。
特別是寫下生日卡片的這日,媽媽還撥電話來問我怎麼會與濱海公路的風景合影,還是測速照相機拍的。

個性造就我的綽號,不知道為什麼從大學以後,就有「娘」一詞來形容,有時候夜深人靜還會苦惱有朝一日雙親聽了會多難受,後來才想通,這的確是受到媽媽深厚的影響。
從小到大,我都很喜歡有著媽媽在旁的場合,那是一種安全與放心,她的眼光讓人覺得受到重視,彷彿面對什麼挑戰都覺得有了靠山。

國小還沒有營養午餐時都會要求媽媽送便當,吃著熱騰騰的料理是一種驕傲;國中時期也是與媽媽無話不說,更沒有出現叛逆的徵兆,要去打撞球不回家睡覺只要報備一聲,甚至到了高一就在常遲到的原因下由媽媽首肯了買摩托車一事。

媽媽用著不同於一般的教育方式,渾然天成,打造了古怪卻沒有變壞的我。

喜怒哀樂之事無不向媽媽分享的我,終究還是要離家念書。
到了台北城,租賃了一間宿舍,我才知道,想念媽媽的力量多龐大。
於是奔波,有空就從新莊騎車回新竹,一個鐘頭多一刻的光陰,可能只為了一盤香噴噴的炒飯,或者一鍋菱角排骨湯。
然後隔天早晨呼喚著媽媽前往量販店採買我想帶回台北的食糧,下午則是在假日花市走馬看花,或者在熟悉的房間翻著童年買的漫畫,或讀或睡消耗光陰而儲備體力
天呀,我怎麼如此好吃懶做。

當然,媽媽總是心疼遊子在外,無論我多大歲數,不管我身高異於常人,放在她心中的永遠是我國小騎單車摔倒流血的畫面、國中打籃球骨折的疼痛模樣、高中熬夜念書生理失調的消瘦貌、大學莫名其妙得了蕁麻疹搭車回新竹就哭的脆弱狀。
我想她也清楚明白,當兵時寫的那封信是言不由衷。
新兵訓練沒多久身為001的我脊椎受傷了,不太能動動腰,看診完撥了電話回家,聽到媽媽的聲音,我激動地哭很大,哭不用錢。媽媽生氣罵了我說為什麼要忍耐成這個樣子,後來又比我哭得更大聲,叫著說不要當兵了,直接回家裡來。
我當時真的覺得,如果媽媽五十年前是三軍統帥,這種氣勢絕對可以帶領中華民國打進南京直搗北平,收復故國山河。

當然,有著媽媽圍伴的故事太多太多,也就先暫停在最雄糾糾氣昂昂的段落。
遺傳媽媽個性上的多愁善感的我,在這個溫柔的五月天,睹照片思人,再寫下一些情意綿綿,娘或不娘這個執念,雲淡風清。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No.30 書綺


大學的我在7-11結帳補貨四年,但也沒有持續,由於不是經濟壓力而打工,想走的時候就離開,無拘無束,反覆有三次之多。
第一次離開是因為大二學會活動忙碌,而後事務處理得較熟悉,舊燕歸巢,又再去周休五日的服務業來修磨脾氣。
那個階段的我遇到人生的首波大低潮,特別是在每次結束歡樂的表演之後,低落情緒總是糾纏不棄,除此之外,自從閱讀完「傷心咖啡店之歌」,想與世告別,很莫名的衝動在腦中翻攪,也像三月的春雨,沒完沒了。

開導我的良師,是個7-11舊工讀生,但是對於重返收銀機的我,她倒是很新鮮。
書綺,也就讀輔大,甚至是同年級,很多系上的狀況與無奈經過她第三者角色的點化,總是可以讓我的煩躁得到舒緩。
後來的我們還硬是選了稀奇古怪通識課「免疫與生活」,感受一下同事之外也當同學的緣份;那段打工時光建立的友情,直到畢業之後都堅強著扶持彼此。

儘管她不是個會主動聯絡人的女生,可是去年我收到的第一張耶誕卡,竟然是出自於她的筆下;我相信她肯定都記得,每年總是在我寄出卡片後一個月沒收到她的回覆,會生氣地撥通電話教訓著她不應該這樣處理友情,無論多要好,都可能因為一次誤會或錯怪,再也找不到從前坦率的溝通。

幸運的是,我們還是無話不說;不幸運的是,去年的她心裡受了傷,過著不開心的日子。
也許永遠沒辦法像打工時期幾乎見面就是相處五個鐘頭,東聊西談地稀釋複雜而濃縮的七情六慾。而今,短短的聚會坐纜車上貓空,昇越過動物園、指南宮 以及木柵地方,耳朵,聽著她的故事,心,也被高高地懸著。
我沒辦法像妳當時在沒有客人的空檔,直接大聲指責我對人生的想不開,也沒辦法像妳發現我在冰櫃補貨時心情不好就把門鎖起來讓我冷靜,更沒有辦法學妳偷偷說客人壞話然後逗我開心。
似乎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妳的好消息。
只是隔了兩個月,妳來美術館,又瘦了更多,而且,我已經確定不再是戴牙套的關係。

很多事情,真的還是要自己去面對、去處理。當年,妳曾經開導過我的話,我都聽進去了而且恢復得很好,此刻的妳,又比我當時聰明,妳說過,事情解決了,心情平穩了會撥通電話告訴我,怎麼一等,又從去年秋天到了今年春天。
也許春雨停了,妳就會告訴我好消息,然後妳會想起來,我們還有昱璇已經約了四年,要一起出遠門旅行,我肯定,那天會是個豔陽天。

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No.55 仁慧


迎新茶會結束,我載著仁慧回家,路途是我不熟悉的台北市,而她,也是我上大學第一個騎摩托車載的同班同學。

經過重新橋,抵達士林,聽了許多她關於感情上的疑惑,就這樣開始了我們彼此的友誼。這是幸運的事情,兩個人都覺得就算數。

與仁慧的友誼總是奠基於信任,大二的我們,身為系學會活動長,必須面對迎新茶會、迎新宿營、影傳周、耶誕晚會、紅白對抗……等等大小活動的挑戰,排戲練舞(當然,這個部分我直到畢業晚會才獻醜)的這段期間倒也沒爭吵過,溝通再溝通,無話不說的我們總是可以在文友樓的階梯找到一個高度平衡的角落。

畢業後的仁慧飛到了美國攻讀碩士,生活似乎也逐漸沒有交集,習慣不與出國念書的朋友聯絡的我,偶爾讓她喚回對我的記憶,也是幾個月才一張的明信片。

我相信,妳知道妳在壹捌捌生命的位置始終存在著不可磨滅的地位,一直以來妳都鼓勵著我,對我的想法與行動總是贊成與驕傲,有時候都會思考著自己好像要放棄什麼,都會在最後關頭被挽救回來。

想親口説聲謝謝太刻意,所以妳知道的,我把話留在了這裡。

那麼以下的話,已經在給妳的婚禮上的影片使用過一次。也許能給的關心與照顧沒有辦法與Alex一較上下,可是,大概也不會再輸給別人了。


知道妳要結婚的消息,理所當然,成為2008年歲末年終,最值得慶祝的事情。

搖搖晃晃走過大學時期的我們,
體貼,似紙鈔般輕柔;
鼓勵,似硬幣般堅定;
青春年少可能蹉跎,卻也換來無價的而得來不易的友情,
很多想說的話語,礙於稚拙,多半善於隱藏。

不過,
當妳相信一段真摯的愛情而決定走向穩定的婚姻時,
就算給妳祝福的人多半都是單身,
請千千萬萬相信,
曾經累積的友情都會給妳無限大的祝福,直到白頭,直到偕老。

也許很多事情到老都可以會忘記,唯一要強迫妳千萬要銘記在心的是。
妳要幸福喔!

2008年11月12日 星期三

No.9 子怡


結婚是件浪漫的事情,對嗎,我在子怡的婚禮想著。

她始終是個不多話的女生,從中時工作到離開,從婚禮開始到結束。
我以為她會在這個時刻說什麼,也以為牽著她的手的人,也會對場下的人說著什麼,無關承諾,單純從這段愛情的開始就好。

都沒有,是我經歷過不多但還有最安靜的婚禮。
對照餐桌間流動的人,喧鬧的聲音,已經變成一種旋律。

回想,情人節、耶誕節,單身角色特別會被放大的日子,她總不忘撥通電話取笑與安慰。
太溫柔而讚美太甜蜜,讓我總是在電話切斷之後充滿信心,於是成為心理失調發作的良方。
再怎麼沮喪,她都可以讓你在電話的另一端點頭笑著,像個稱職的魔術師。

我從昆陽捷運站搭車,往龍山寺站前進,總是因為慣性遲到而焦急。
子怡會從綠線的人潮匯流到藍線,偶爾在台北車站 與我巧遇,走著十分鐘的路途到辦公室,我幫她提著筆電,萬華的大理街,成衣與鐘錶,都是印象深刻的風景。

如今,我們都離開那裡。
此刻,我在她的婚禮。
感覺會是很浪漫的婚禮,可能因為大雨滂沱而消逝的氛圍。

的確,她還是個不主打自己想法的女生,聆聽著別人的話語,旁觀而偶爾才吐露幾句義正詞嚴,在每次的聚會,在每次MSN的群組,在這一次難得的婚禮。

然而浪漫,子怡已經定義。
是少了什麼,又好像這就是她的要求。很單純又很鮮明,彷彿法國麵包旁的可頌。

「百年好合」
我在紅紙寫下工整的藍字。

2008年8月29日 星期五

No.186 哥哥


載著哥哥返回新店,是個雷霆不斷的午後。
連接著三個星期到日本出差,隔週又去中國,回來又必須等著再去日本,手機測試工程師的美麗與哀愁,是連荳荳都認不得主人的樣貌。

「還是要趕快存錢買房子。」哥哥說著,右手還扒著便當裡的米飯。

什麼時候哥哥離結婚越來越近,有了期待家庭的想望,擔心也許成家立業的哥哥沒有辦法再贊助弟弟的生活,這是我的美麗與哀愁。

從小,我就是哥哥的跟班,國小一起去眷村旁的中正台打籃球,國中熬夜鎖在房間裡玩橋牌,高中在家裡等著哥哥在台北金石堂打工借回來免費的書籍,聯考放榜後也是騎著摩托車殺到大直窩在他的宿舍。

到大,與哥哥幾乎無話不聊,女朋友與創業,寫作與政治外交,家庭與工作,每次在租賃的宿舍裡都可以聊上好幾個鐘頭,結尾總是要求他帶我去逛量販店採購做收場。

一台燒錄機、兩組音響、三個Call機、四支手機、五只手錶,曾經我站在流行時尚的最前端,都是依賴哥哥大方贊助,就連哥哥曾經交往的女朋友後來都成為我去中國當背包客的贊助家。對他來說,始終是希望可以盡可能照顧到別人,特別又是弟弟。

「要開店應該是退休後的事,雖然我知道我們合作一定會賺錢」拿起飲料,哥哥笑著說。

中國信託、玉山銀行、匯豐銀行、緯創科技、誠實科技、宏達電,念實踐外文及文化新傳所的哥哥在學業上與工作的領域完全不相關,這樣走來,他下了多少工夫作準備,大概也只有當夢想家閒置在宿舍裡的我最清楚。

從銀行轉戰到科技業的過渡期,哥哥曾經很想開店,經營什麼他作主,怎麼叫賣我來嘗試,花了半年的時間找資料、尋地點,卻在父母最後一關吃了閉門羹,還有學業未完成的我只是為難,需要支持鼓勵的時候被潑冷水,夢想被阻止的哥哥卻對雙親越來越無言。

因此,而後哥哥跳槽科技業,甚至現在年薪百萬,只是在茶餘飯後笑著然後輕描淡寫,但是工作忙碌後內心的哀愁,再也不會與家人談及與分享。畢竟,曾經想鼓動振翅高飛的力量被壓迫,失落在沉澱之後這種感覺彷彿叫我不能閱讀一樣,情何以堪。

「下次到日本再幫你找職棒球衣。」哥哥下車前不忘安撫,雖然他已經選了兩件襯衫給我,可是對於沒找到讀賣巨人球衣仍然耿耿於懷。

記得哥哥升國中前,爸媽為了讓我們都有屬於自己的房間,於是決定把後面的陽台重新裝潢,再將狹窄的天井走道填補水泥充作洗衣的地方,經濟拮据的情況雙親為了省下工錢,將磚牆的格局打掉還是由爸爸帶領著哥哥與我一齊胼手胝足,在每搬一百個磚頭給五元的誘因下,儘管條件克難、灰頭土臉,總算大功告成。只是而後哥哥選了比較小的房間,是我在當時納悶多時的懸案。

哥哥的高中歲月多彩且荒唐,加入幫派、投身老鼠會、賣盜版CD,跟著他的腳步我平安地走過莽撞的青春期,與父母溝通的調適都在哥哥的碰撞經驗後顯得容易,也當然很難再超越。

我始終走在給哥哥照顧與保護的人生道路,有趣的是,卻完全不像他的個性;屬於我的,哥哥說是一種給人無與倫比的活躍精神。

「等等開回汐止小心,直走左轉就可以上北二高。」哥哥抱著貓揮手說著。

後來的我才將謎題解開。印象裡高中畢業後的哥哥再也沒有在新竹待超過三天,春節、端午中秋也難得團圓,來無影去無蹤,難得返家夜晚,房間微黃燈光籠罩,不是敲打筆電就是翻閱商週,似乎那個我們隔牆討論橋牌的搭叫戰術的光景已不復見。

只是離家忙碌為了什麼,兄弟之間,我明白不用把話說出來。

2008年5月21日 星期三

No.32 佩鈴

一直沒有寫封信或明信片給妳,在妳出國求學的漫長生活中。直到妳去了日本,後來的我,才想到給妳那樣的溫柔,儘管只是薄薄的一張卡片。

始終記得,卡片是我們最熟悉的溝通模式,雖然妳的字一直被我嫌亂又草,而且內容空洞到讓我閱讀起來不知其所以然,但妳也知道的,我還是很開心收到載著妳的消息的卡片,當然,還有照片。

提到照片,妳是最愛寄給我照片的朋友,高中也好,去了紐西蘭 也是,我在新竹的房間的小小床頭櫃裡,一個五顏六色的信封袋,妳想像不到,那充滿是妳的從小到大,畢竟,我應該是除了妳家人之外,記得妳生日最刻骨銘心的孩子,如果妳不捨得丟東西,房間裡應該還保留著我送給妳的亂七八糟。

上課或下課也都無所謂,妳生日之前的幾個星期,總會邀約幾個好朋友到妳家慶生,幸運的是,我也能吃到童年時期奢華的蛋糕,也能在妳家玩捉迷藏,還有在妳的房間想像那些不可告人,年紀輕不懂事,所以我也沒動什麼歪腦筋,請放心,只是純粹好奇。

再過了幾個生日,我們逐漸長大,妳寫在畢業紀念冊的簽名被闔上放進衣櫥的角落,時空輾轉,國中的我們差點斷了聯絡。頻繁搬家的妳,總是捎來耶誕節的卡片好讓我得知,如果簡答題要寫上耶誕節的優點,這個實實在在算一項沒話說。

寫到這裡,把與妳的認識轉了一圈再回憶,讓我最懷念的還是在大二接到妳的電話,感情的挫折害妳哭得淅瀝嘩啦,也讓我在空無一人的放學教室手足無措。

如果當時能夠陪伴在妳身邊,我會像童年時期逗妳笑的方式一樣,學著猥褻變態淫穢的叫聲,雖然很不得體又容易遭人側目,不過冒險犯難足以搏妳一笑也值得,只是,當時的我沒有辦法處理妳的情緒,放任妳的眼淚彷彿都溢滿到我的手機話孔。

遠在紐西蘭 的妳忙碌著,我習慣不去多打擾妳昂貴的留學時光,MSN上我不多話,默不作聲點著妳的網誌是我的習慣與關心,只是不好意思,真的忘記多寫張明信片給妳,常常想著,也許妳覺得我不重視了,又常常看著妳的照片,或許妳要顧及的朋友太多了。

於是,我又收到妳的明信片,雖然好像是我強迫妳寫的,內容似乎也湊不到五十個字。但是感覺如此熟悉;妳在清大附近的書局等我,我們漫步到速食店坐著閒話家常,妳點選著照片說著一次又一次有趣的際遇,我暢談著一個又一個無邊的夢想,晚了,陪妳走到童年時我的上下學必經之路,從車陣中牽出妳的那台,看著妳戴上安全帽後給我的笑容。

我眨了眼,像是妳吹熄了十二歲的生日蠟燭,可愛的模樣,歷歷在目。

備註:今年的妳的生日卡已經延宕了將近一個月,竟然已經超時,就請再耐心等候

2008年3月13日 星期四

No.147 小袁


公司同事分身乏術多餘的票,造就那個星期六夜晚的巧合,我在海邊的卡夫卡跟友人聽著不知名且不了解的搖滾樂演奏,手上有瓶冰鎮的荔枝啤酒。

酒,那是我初次喝下甜郁的荔枝口味;人,那也是我初次在陌生場合遇見如此友善的女孩。
三十一首歌新書發表會,尼克宏比的著作,譯者與推薦人都是樂團主唱,演奏書中知名歌曲前,都會坐在圓椅上台跟聽眾們聊天,對這個領域沒有接觸的我於是張望找尋誰有那本書,還有那種閒情逸緻跟我說上幾句話。

小袁,她就捧著藍灰色的新書坐在最後一排的左側,比我還要安靜。

「她一定單獨來聽沒有伴,既然她放不開,我們找她說說話。」大致上這是我跟友人的打賭內容。

如果不是我能夠未卜先知,就是當晚把將來買樂透彩券,然後阿亮喊出來的六個號碼跟我鉛筆塗抹下數字一樣的運氣用光。
不過,我沒有太在乎是否能成為億萬富翁。
倒是認識小袁,是個愉悅的過程。

我們三人聽著歌然後有一句接著一句,媽媽說男生要大方一點,記得離別前我跟友人留了電話跟MSN,深夜接近凌晨我還在電腦螢幕前活潑敲打鍵盤就收到她的訊息。

「很高興認識我們。」小袁實在是很貼心的女孩。
「我也這麼覺得。」我想表達的是我們都很幸運。

之後我的單車環島旅程中部沒有住宿地點,小袁還特地從高雄回到台中,贊助宿舍給我當避風港。
從海邊的卡夫卡到露出曬紅的雙腿在客廳擦著蘆薈霜,這半年的我們其實在MSN也不多話,偶爾詢問近況不是對方狀態顯示離開真的不在,就是忙碌佔據我們太多時光。
她的爽快,溫柔了我挑戰單車環島旅程的開始。<單車環島 2>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可能是我那陣子騎單車習慣的速度影響,往逢甲夜市 的路途像是朝天竺取經覺得危險重重,她駕馭摩托車總是過於兇狠。
去年底領文學獎再南下台中,車站到市圖對面的麥當勞短短幾個轉彎,她還是不改風馳電掣。

「喔,而且我上禮拜出車禍。」
「膝蓋受傷,還好。」
「我希望我這禮拜有金剛狼的體質。」小袁說,卻嚇了我一大跳。

這個女孩沒什麼需要人擔心,大概只有騎車過於馳放。
也許是忘記敲木頭兩下把惡運拋掉,又好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是被轉彎同時打方向燈的車撞到的。」
「如果我再快一點的話就可以超過他了。」
「我就回家大哭一場,邊哭邊把傷口清乾淨。」她繼續輕描淡寫地說著。

寫下這篇記載與小袁認識的開始與友誼的延伸,也希望妳早日康復帶著健康的膝蓋好繼續打排球。
除此之外,騎車安全第一,不要忘記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擔心妳。

Ps.後來輾轉得知同行前往【海邊的卡夫卡】的女性友人曾經在高雄工作期間參與聯誼,活動的眾多男生之中,竟然就有小袁的男朋友。
世界如此大,可是我們總會遇到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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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半個鐘頭之後,小袁用MSN傳來儲存在記事本裡的字句。 讓這個巧合但珍貴的際遇完整且更讓我相信,相信那情誼如詩似歌真摯。


謝謝你
看完這一篇我莫名的大哭了一場

我一直都覺得認識你和雪花是很棒的一件事情

也許是因為唸書的環境
我很少很少遇到這樣有氣質的朋友
這樣兼具理性與感性的朋友

我覺得我的心因為認識了你們而漸漸的像裝棉了棉花的棉被一樣厚實又溫暖

你們一點點的關心讓我覺得很溫暖好溫暖
連我室友對我的關心都沒讓我這麼的感動

謝謝

by小袁

2008年2月20日 星期三

No.143 爸爸


除了階段性的威權人物,他,我的爸爸,一直是壹捌捌戒慎恐懼的人物。
從小到大的他樹立的形象都是硬漢,跟漫畫人物差不多。
直到老邁,他才逐漸透露些微疲憊,也直到他老邁,我才找到與他溝通的橋樑。
這個農曆年,媽媽烹煮的年夜菜上桌。
「來來來,今天我們來喝茅台。」爸爸開心地拿著從內地買回來的酒拍著我說。
二十多年了,大概是少數幾次被爸爸手掌拍打不是在爭執之後的教訓,這一刻,內心宛如裝載煮沸的開水翻滾。
我吃了口蔥油雞,五味雜陳。


回溯童年,爸爸的最高指導原則就是軍事教育,儘管台灣當時解除戒嚴,我們家小朋友的日子還是瀰漫著惶恐不安。
看著哥哥被甩巴掌,看著姐姐的習作簿被撕破。
由於想配稀飯的肉鬆口味不對,忘記兇了媽媽哪一句話,爸爸喘著我的小椅子,然後我從大椅子再摔了出去,沒有任何緩衝直接撞到牆壁。
那年,我國小一年級。


壹捌捌不敢吃沒有撥過纖維絲的橘子,媽媽說應該是小時候被噎到過。
於是那一腳,除了皮肉傷,更是錐心刺骨。童年的記憶就這裡被擺放在很高的位置,再也無法低調。
我越來越少找爸爸講話,除了離家返家的招呼外,似乎也是無話可說。
一直覺得我的年少輕狂在他眼中就是不爽。
做不好的肯定遭罵欠揍,表現好的這當然應該。
國小成績評量上下學期共六次,六年總共三十六次,我拿了三十一次的前三名,除了媽媽強迫他帶我去買麥當勞,我很可憐地沒有聽過他一句讚美。


國中時期,哥哥重考、賣盜版CD、加入老鼠會,整個家彷彿鬧革命般地天天都火藥味濃厚。
爸爸的拳頭隨時都燃著熊熊大火。
直到國三我左手骨折,才逐漸體會爸爸走過的歲月與造成他處理事情態度的原因。
骨折的那個下午,我被送回家又被載去照X光,爸爸堅持不要打石膏,他說看中醫敷藥包紮才能完全復原。
那個一次中醫看診要價一千的年代,無能的我總共複診了九次才康復。
西醫的行情大約是三分之一。我才慢慢明白爸爸付出愛的方式。
只是這個方程式太難,愚笨的我太晚才有足夠能力解開。


當兵受傷在高雄國軍院準備開刀,爸爸從新竹開車直達,跟醫生討論病情與確定動刀時間,床邊報紙翻閱數遍的他沒有事情好忙碌,看著夕陽直到天黑,在床上的我總是不停的昏睡,突然被他搖醒,要我喝了這碗排骨湯再睡。
爸爸累得一夜長出白髮,累得沉沉地熟睡去,他躺在腳無法伸直的長椅,雙手做枕閉上了眼睛,我吐了口氣吹涼,忍住眼淚不讓味精已經過多的湯更鹹。
那個時候才發現是自己悄悄地偷走爸爸的黃金歲月。


每個人都有跟親人對抗的過程,又什麼時候才有同理心去面對改變你最多的人,思考這個問題總是沒有答案,如果用文章可以說得清我跟他的故事,大概也跟戰爭與和平差不多頁數。

才明白爸爸經驗豐富,喝了酒什麼事都好解決。

2008年1月16日 星期三

No.69 欣玟


影響壹捌捌的壹捌捌人之中,除了我的雙親恰好結婚,還有年齡稍長的同事以外,同輩的朋友裡,欣玟是個歷史性的突破。
我在她生日當天一月十三日收到她的簡訊,三月八號要訂婚,詢問我參加的意願。
雖然夢想家的經濟起伏變化多端,但也不可能省下這個紅包,丟了msn回覆準時報到之後,真的發現時間這東西過得比麻將四圈沒有連莊還快。

欣玟是我的國小同學,隔壁班再隔壁班的女生,為什麼繼續保持連絡,當然起因是人家長得可愛,而後國中有同校,在補習班埋頭苦幹寫考卷的歲月,把距離拉近開始超越寒暄打招呼的純禮貌客套。

還記得高中常在她家門口交換CD,她是郭富城的愛好者,我拿什麼當紅偶像的專輯她都不滿意,那個郭富城還沒有拿金馬獎影帝又走紅的年代,「真的怕了」、「別說」,老實說芭樂歌曲還真的蠻好聽。
才以為又要到巷口交換CD,怎麼沒幾個月妳要步向紅毯。
我們聊到眉開眼笑的時候,她的奶奶總是輕聲呼喚時候不早外頭涼了,來提醒孫女這世界的男生很壞,要仔細判斷。
才以為我要騎著摩托車駛出眷村的路口,怎麼她的喜訊傳來得那麼快。
青梅竹馬或許會像雨後春筍般長大得讓人不知不覺。

她的高中畢業典禮我還捧著花去參加,遲到了,於是我在人群中匆忙尋找,拿著花跟她說鵬程萬里的那一刻,我好後悔沒有帶相機捕捉下來那精彩。
不久,那類似的束花就要由妳捧著,聽著孟德爾頌的結婚進行曲然後牽著父親的手走進教堂。
而妳真的按照計劃結婚去了。

亞東與輔大,其實彼此就讀的大學距離不遠,只是幾乎都習慣回到新竹才約見面,印象中只有一次帶妳到新莊棒球場看了半場比賽,那天是賽季尾巴名次已定,缺乏可看性於是我們轉戰士林夜市 ,雖然年屆大三,不過那一次是我第一次品嚐辛發亭的刨冰。

三年前準備去中國旅行的前幾天還跟妳去新竹市區找了店家吃飯,已經工作的妳談到想趕快結婚的願望,我還滿意詫異覺得時下的年輕人怎麼會有如此想法,似乎自由的生活,包括在婚姻之後的不可預料未來。
只是妳說的跟真的一樣,我無法想像的生活妳就要踏入而且享受,儘管聽到消息的當天陰雨陣陣,卻也讓我跟著心情好了起來。
很久,沒有這樣的喜悅讓我悶在心頭釀著。

知道要祝賀白頭偕老之類的話語來應景,這些文字,相信我會在灌完妳的老公酒精濃度超過40%的飲品之後再大聲說出也不為遲。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No.127 欣怡


躲避了寒冷之後,我找到個舒適的地方寫下給妳的卡片,打下這些字句之前。
生日快樂,這是最開始的重點。

曾經在看電影的時光認識過許多朋友,但是在放電影的過程中認識,我想用幸運是個恰當的形容。
特別是我以為妳跟妳年少輕狂的哥哥個性可能差不多,就算嘴巴沒叼根煙,說不定也是染個滿頭金的叛逆小孩。
還好,妳的青春還沒有出現偏差行為,只是離群索居似乎有了一點。
在戲院的妳不多話,或許是個性,也許礙於親戚是老闆,總之,開始有了接觸是在我離職準備到台北就學之後,像網友般用MSN溝通,高中生和研究生的年代分野落差明顯展現,還好,我的個性一直盡量保持年輕。
建議插大或未來的就學方向,多半是身為朋友的苦口婆心。

發覺到欣怡喜怒哀樂會形於色,是在假日返回新竹重回戲院找同事噓寒問暖,那天佈告欄的電影海報張貼的是「頭文字D」,連散場的音樂都是周杰倫的歌曲精選(當然這個部分可能違法但是事過境遷),講到偶像,妳會知道多有氣質的女孩也會瞬間變身為黑澀會妹妹。
我也才知道爺爺泡的茶真的是入口回甘,不來一句黑色幽默不夠瞎。

之後的聊天也多半在她瑣碎煩悶生活上,在周遭已經沒有認識高中生的可能情況下,偶爾看她網誌的日常牢騷就像翻閱自己年少興起而寫的片斷日記,羞澀與徬徨是圍堵的高牆而看不見天日。
又特別她的生命歷程中經驗過太多悲傷與無可奈何的離合。
然而堅強,是她一直給我的印象,就連敘述與戲院旁鐵板燒師傅的戀愛始末都像是古文教戰守策,起承轉合的方式如同撰寫作文一樣。

而後清境出遊順道台中找她,美術館與一中街是欣怡大致不會迷路的兩個景點,我們還在光南批發裡人擠人體會文具商品對未滿十八的吸引力,還買了本便宜賣的村上龍舊版小說「69」送她,或許故事裡的高中生活形狀,是她現在所要面對,多年之後重新翻閱,相信她可以體會所謂教育或任何體制下的暴力抗爭,是料逆迴轉人生的唯一門路。

再過十幾個月欣怡應該就是大學生,雖然只是步驟,但階段性的完成仍有其目的,關於動漫畫或角色扮演的世界雖然相關情色養眼我才涉獵,但對於妳的愛好我可以體會並期盼找到妳想發展的空間,不論台灣的市場多狹小又資源多貧乏,在大學屬於自己規劃的行事曆請放縱自己在追尋所好,那些沉重或煩悶的就讓它不了了之。
很抱歉我竟然又對於夢想開始借題發揮,但是對於身為高中生的欣怡,壹捌捌非常願意老生常談。願夢想與宅女同在。

等等要冒著寒風投遞給妳的耶誕生日卡片。

然後,再一聲生日快樂。

2007年11月10日 星期六

No.50 安君


高中參加過四次聯誼活動,認識很多女生但萍水相逢,君倒是個例外。
我是男方這邊的負責人,她則是女方。
高二還不用煩悶大學聯考新竹中學錄取率偏低的年代,與別的學校探聽女生水準素質虛實是課餘飯後很重要的事情,哪個學校有美女班我們比李昌鈺調查刑案還認真確實,不然集體受迫害可能會造成舉辦人被<阿魯巴>
小心駛得萬年船。賭神不也這麼說。

聯誼之後我跟君還是時常聯絡,不過某些原因還是她在7-11打工下班有當日報廢的便當飯糰牛奶飲料可以拿來吃。
那年寒假參加救國團舉辦的合歡山 健行,君拍下的獨照更是威脅她請客的利器,關於這張照片,她的婚禮我才打算公開,試試他的老公擁有多大的勇氣。
畢業之後她推甄南下長榮,我則是北上輔大。
偶爾返家相約新竹,總是在她家巷口聊到天昏地暗,聽她抱怨雙胞胎弟弟中看不中用,爸爸的病況加重與媽媽的擔心害怕;許多著急的情感在說出來之後彷彿被月色蒸發,然後重歸平靜,隔日又分別搭車回到彼此的學校。

大四的我課閒之餘,也初次獨自走訪南台灣拜訪君,好快的飛狗、好吃的鱔魚麵、好大的什麼鬼夜市、好熱的豔陽天,還有好舒服的友情。
記得那天還是七夕情人節,我們兩個人興起到好樂迪唱歌才發現是價格不合理的日子。
無論是我處於如何的環境,她彷彿可以知道什麼時候的陪伴是最恰到好處。
就連當兵的那天火車緩緩駛進月台,她都在旁邊拿著相機側拍,笑得比誰都高興;而後,脊椎受傷的住院期間,開刀前她也是來關心探望,同樣的,聊起天來比誰都輕鬆。
她一直都有普拿疼的療效。
只是現在越來越難買得到。

儘管她現在已經在台北的銀行業工作,交了男朋友之後的安君,還是要在友情與愛情中妥協,雖然話中不說,但是明顯地感覺得到有顧忌,從前想到要聊天談心不管三更半夜似乎都得打個折扣,假日出遊的詢問答案也總是支吾其詞。
對於失去一個請白日夢想家壹捌捌吃飯絕對不拒絕的女孩,不免像離開媽媽照顧的孩提般捨不得,每每困餓之時,總是低頭遙想固定溫飽的歲月。
當然,還是為穩定的愛情獻上一份祝福,只是君從愛情得到的養份也足夠,別再發胖培育蝴蝶袖。

偶爾我也思考人類交了異性伴侶對生活影響到底有多大,大雄會因為靜香不顧哆啦A夢嗎!於是答案豁然開朗。
想到寫下這篇給她,就是因為整理櫃子裡的卡片突然感而發。
記憶之中,看君長大的十年以來都有收到她親筆寫的生日賀卡的完美紀錄,再仔細翻閱,的確在今年的暑假劃了句點。

張雨生唱道沒有煙抽的日子不算什麼,接下來我要面對沒有君請客的日子,不免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