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我在7-11結帳補貨四年,但也沒有持續,由於不是經濟壓力而打工,想走的時候就離開,無拘無束,反覆有三次之多。
第一次離開是因為大二學會活動忙碌,而後事務處理得較熟悉,舊燕歸巢,又再去周休五日的服務業來修磨脾氣。
那個階段的我遇到人生的首波大低潮,特別是在每次結束歡樂的表演之後,低落情緒總是糾纏不棄,除此之外,自從閱讀完「傷心咖啡店之歌」,想與世告別,很莫名的衝動在腦中翻攪,也像三月的春雨,沒完沒了。
開導我的良師,是個7-11舊工讀生,但是對於重返收銀機的我,她倒是很新鮮。
書綺,也就讀輔大,甚至是同年級,很多系上的狀況與無奈經過她第三者角色的點化,總是可以讓我的煩躁得到舒緩。
後來的我們還硬是選了稀奇古怪通識課「免疫與生活」,感受一下同事之外也當同學的緣份;那段打工時光建立的友情,直到畢業之後都堅強著扶持彼此。
儘管她不是個會主動聯絡人的女生,可是去年我收到的第一張耶誕卡,竟然是出自於她的筆下;我相信她肯定都記得,每年總是在我寄出卡片後一個月沒收到她的回覆,會生氣地撥通電話教訓著她不應該這樣處理友情,無論多要好,都可能因為一次誤會或錯怪,再也找不到從前坦率的溝通。
幸運的是,我們還是無話不說;不幸運的是,去年的她心裡受了傷,過著不開心的日子。
也許永遠沒辦法像打工時期幾乎見面就是相處五個鐘頭,東聊西談地稀釋複雜而濃縮的七情六慾。而今,短短的聚會坐纜車上貓空,昇越過動物園、指南宮 以及木柵地方,耳朵,聽著她的故事,心,也被高高地懸著。
我沒辦法像妳當時在沒有客人的空檔,直接大聲指責我對人生的想不開,也沒辦法像妳發現我在冰櫃補貨時心情不好就把門鎖起來讓我冷靜,更沒有辦法學妳偷偷說客人壞話然後逗我開心。
似乎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妳的好消息。
只是隔了兩個月,妳來美術館,又瘦了更多,而且,我已經確定不再是戴牙套的關係。
很多事情,真的還是要自己去面對、去處理。當年,妳曾經開導過我的話,我都聽進去了而且恢復得很好,此刻的妳,又比我當時聰明,妳說過,事情解決了,心情平穩了會撥通電話告訴我,怎麼一等,又從去年秋天到了今年春天。
也許春雨停了,妳就會告訴我好消息,然後妳會想起來,我們還有昱璇已經約了四年,要一起出遠門旅行,我肯定,那天會是個豔陽天。
如果妳不愛我了,請跟決心答應接受我的夜晚一樣,單腳下跪右膝微彎,微笑告訴我,妳是真的不再愛我了。當我開始心痛之後,妳要假裝抱我,給我一束花,枯萎的,並不需要盛開。我哭出來的時候,要坐在妳的摩托車後座,吹著寒風,來到我曾經牽著妳的手走過的海邊,妳要叫我看著,屬於我們的沙灘已經禁止進入。忍著悲傷不要妳的安慰,當我想要嘶吼,像我們曾經在棒球場為了支持的兄弟隊加油吶喊一樣,妳要告訴我,今年的職棒已經告個段落。妳不愛我了,就請妳這麼做。帶我去捷運紅線圓山站附近的美術館,不要管室內限制喧嘩交談,請從三樓的展場,大聲告訴一樓的我,妳真的不愛我了。陪我再去圖書館影印資料,當然要選在星期一的早晨,沒辦法,還是需要走這一趟,妳曾經在那裡說過愛我的,我會聆聽妳說著,今天休館沒有辦法進去。就像妳的心,可是我沒說;我現在只想聽妳說,妳是真的不愛我了。不愛我了,把我送妳的手錶反戴、馬克杯蓋起來、衣服反穿、相機轉過來自拍、手機倒過來通話,如果妳不愛我了,就這麼做,可是不要將它們還給我。妳知道的,因為什麼都跟從前不一樣,當然,也回不去了。我已經聽妳親口說了,請妳別忘記丟離線、發簡訊,還有寄張卡片,附上簡短一句,妳是真的不再愛我了。如果這麼痛可以使我忘記妳,有一天,遇到讓我心動的女孩,也請妳記得出現,當著我們的面前說,妳其實還愛我。我才能帶著笑,確定妳是真的不愛我了。
醒來的時候,
妳的笑在離開之前。
就大概是這個時間,
有一點點冷,
最接近昨天,
妳也還在別人的心裡,抑或相反
貓在沙發,好暖
我是房間裡的唯一的房客,
繳給自己冷清的帳單,
我在鞦韆上,
看著妳笑,
也是昨天的事情,
我總是觀察與記憶昨天的妳,
過去的妳,
甚至妳沒有之前的歷史事件,
寬容地呵護著,
姑且放下無奈與追問,
夏天能撥走妳身邊的蒼蠅,
冬天一起蓋著暖和的被子。
等到累積這些滿足,
房客決定離開這裡,
就在我的笑以後,下一個承租者按下門鈴。
迎新茶會結束,我載著仁慧回家,路途是我不熟悉的台北市,而她,也是我上大學第一個騎摩托車載的同班同學。
經過重新橋,抵達士林,聽了許多她關於感情上的疑惑,就這樣開始了我們彼此的友誼。這是幸運的事情,兩個人都覺得就算數。
與仁慧的友誼總是奠基於信任,大二的我們,身為系學會活動長,必須面對迎新茶會、迎新宿營、影傳周、耶誕晚會、紅白對抗……等等大小活動的挑戰,排戲練舞(當然,這個部分我直到畢業晚會才獻醜)的這段期間倒也沒爭吵過,溝通再溝通,無話不說的我們總是可以在文友樓的階梯找到一個高度平衡的角落。
畢業後的仁慧飛到了美國攻讀碩士,生活似乎也逐漸沒有交集,習慣不與出國念書的朋友聯絡的我,偶爾讓她喚回對我的記憶,也是幾個月才一張的明信片。
我相信,妳知道妳在壹捌捌生命的位置始終存在著不可磨滅的地位,一直以來妳都鼓勵著我,對我的想法與行動總是贊成與驕傲,有時候都會思考著自己好像要放棄什麼,都會在最後關頭被挽救回來。
想親口説聲謝謝太刻意,所以妳知道的,我把話留在了這裡。
那麼以下的話,已經在給妳的婚禮上的影片使用過一次。也許能給的關心與照顧沒有辦法與Alex一較上下,可是,大概也不會再輸給別人了。
知道妳要結婚的消息,理所當然,成為2008年歲末年終,最值得慶祝的事情。
搖搖晃晃走過大學時期的我們,
體貼,似紙鈔般輕柔;
鼓勵,似硬幣般堅定;
青春年少可能蹉跎,卻也換來無價的而得來不易的友情,
很多想說的話語,礙於稚拙,多半善於隱藏。
不過,
當妳相信一段真摯的愛情而決定走向穩定的婚姻時,
就算給妳祝福的人多半都是單身,
請千千萬萬相信,
曾經累積的友情都會給妳無限大的祝福,直到白頭,直到偕老。
也許很多事情到老都可以會忘記,唯一要強迫妳千萬要銘記在心的是。
妳要幸福喔!
踩了幾公里,
覺得很近,像是只有幾條斑馬線的距離,
儘管紅燈,
還是衝刺,
我將單車停在妳家公寓,未上鎖,
之後,作功課是彼此的暗語。
單車資源回收,摩托車騎進了妳的粉紅色房間,
嘻笑喧鬧比喇叭還大聲,
我搔著妳癢,
催了一下油門,沒有什麼可以抵擋,
就這樣闖入妳的心房,
滿載了青春年少美麗夢想。
社會新鮮,機車輾轉賤賣,
妳我各一方,
距離是一個收費站,兩個城市,以及第三者,
妳把身體劃了紅線,
汽車與我無地自容,
打轉,尋求停靠的邊邊角角,
直到暈頭轉向。
走在最初的地方,
不復以往,
感傷,那些彷彿被偷走的時光。
機車停轉區
圍著我的
十四輛計程車
夜已深
已經是孫越叔叔的時段
十四輛計程車
排列得不整齊
擁擠在接近行人的慢車道
紅綠燈
車 車 我 車 人人
車 車 車 人
車 車
車
車
車 人
車
車
九個亮燈
五個裡有乘客或多或少
經濟不景氣的時候
我載著自己
不多不少剛剛好
寫,要優雅而輕鬆,字,才會說出它的口氣來。後來的我,才慢慢體會到這樣的感覺。
究竟是我們太久沒寫字,才發現書桌上的筆已經是裝飾品如耶誕樹的燈泡,抑或是筆的存在已經是一種多餘,墨水也如長江黃河,該是走到了乾枯之時。
大學友人來到台北找工作時暫居我的宿舍,告別前買了支鋼筆給我,「希望這支筆以後可以讓你簽名在書上」他在說明書上寫著。直到最近,我才去專門店尋求如何添墨使用,筆,好用得令人揚眉微笑,唯一可惜的地方,字,倒是少寫得多。
書寫最近,不是陳情、不是訣別,也不再是限時專送的甜言蜜語。我拿著筆,寫一些無關緊要的字句,寫入字與字連結間的路途,看到線條的盡頭,是從前。
國小的時候總是在寫字,每一堂課使用不同的筆,國語課用原子筆、數學課用自動筆、社會課用螢光筆、美術課用蠟燭、鉛筆、水彩筆……
一堂課中不停換筆,不同的筆在短暫的四十分鐘無止境的塗抹,從習作到簿子,從課本到書桌,最後抵達前方穿著潔白制服的女孩的手臂。
寫了什麼字,依稀還記得,用了什麼樣的筆,外殼的顏色、筆蓋交合的響聲、品牌與售價,卻像是乳臭未乾的小鬼頭流著鼻涕,跑玩間滴到哪兒,也不會是值得關心的地方。
從前那支筆,就這樣消聲匿跡,後來那支筆,又在某次心血來潮買下,再被借走,也不介意有沒有被歸還,借筆給路過之人,也從未小心提防;如此貼近身體的筆,竟然也如此捨得被剝奪。
如今,開始喜歡寫些有的沒的之後,也背負著許多人的期待,對筆的感情也挑剔著,造型順眼與書寫流暢之感也越來越堅持,彷彿是筆蓋之躲藏著專屬自己的秘密,未在筆墨滴點在紙張之前,不可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