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開始,我被定位是個「很吵」的人,老實說自己也不太清楚來龍去脈,畢竟那是別人討論之後上市的產品;但是對於這個產品的銷路,印象最深刻的還是2008年的冬天,聽到消費者比較結束的肺腑之言,在金山海邊的小漁村。
E:「我沒有碰過這麼愛講話的男生,好吵喔。」
當晚,三五朋友聚會吃完火鍋,也是她與我第一次認識之後,說出類似這樣的形容與評語。很幸運的是,多話之於她不是關鍵缺點,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繼續忍受我多話的個性,已經三年半的時光。
我是不是必須那麼多話,有時候也會捫心自問。
在最近幾年的工作中,開會,或者是採訪不斷。前者,一群人絞盡腦汁,說著怎麼讓專案從無到有,自企劃到執行,也許順利地沒有多大變數,但是多半事與願違,團體中意見紛歧,於是整合,朝同一個方向邁進,他人的意圖我們不可能心領神會,總是要說出很多話表達自己、說服別人,所以我說了話,一遍又一遍。
後者,採訪報導的過程,也是需要拋出問題的不同表面給受訪者,讓對方可以去明白你的用意,讓他能夠侃侃而談,說出那些經過沉澱的話語;除此之外,在採訪之前還需要花費更多話語(或者文字)去解釋這些緣由,所以我說了話,一遍又一遍。
原以為來澳洲打工會讓自己少說些話,我試想大量勞動,身體疲憊之後,連話都不想說的情景。沒料到,實際狀況像是台灣的鄉村生活,農忙完,家家戶戶集聚廟前或大榕樹下談天說地、閒話家常,只是在這裡地點換成宿舍,不到三坪的小空間。小空間裡擠滿人們,這些未熟識的人們又各為不同原因來到異地,那懷抱的想望、旅行的初衷,大家嘗試分享、解釋,並期待有些認同,以及回應之聲。所以我無可厚非地說明自己勾勒的旅行計畫,又說了話,一遍又一遍。
我想,無論是在何種場合說著何種話語,這些行為,其實就是述說著自己。
常常有些時刻,記憶是斷層的,心底有部分是空陷著,雖然知道那偶爾掉落的瑣碎不會阻止日子前進,但是,又擔心內心的空洞需要填滿,斷層需要平坦,所以吐出那些字字句句來代表一種反省與思考,也讓他人利用這些對話來記憶時光之逝;儘管我無法判斷這些話語是否富有價值,但是能對親朋好友甚至陌生人說話,對我而言,實在是很愉悅的事情,又無論那些話語是有帶刺或含蓄,是褒揚或貶抑。
於是說話變成一種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那麼這般自然的事情就彷彿天氣,會有陰晴、有雨雪、有烈日、有風雲,無法預期。
所以說話的抑揚頓挫之間,必定藏有心情的高低起伏,我知道那樣微小卻基本的道理,因此我愛說話,也認真聆聽,在那交錯的片段中,默默地摸索,摸索出下一句的時機,以及那些語氣的適切與否(這不就像是回到孩童時的懵懂與好奇)。
漸漸,說話與聽話就成了我的兩個興趣,多話即成為了一種人格特質,不可抗拒。
這可能是我如此多話的理由;當然,這也是每個有趣且美好故事的開始,始於每句話語發聲的吉光片羽。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2012年5月16日 星期三
No.39 龔哲
龔董是我在當兵的同袍,提起我們在軍中的豐功偉績,可以說是完全沒有。
請放心,沒有那麼快結束這個故事。
我與龔董在嘉義中坑新兵訓練時認識,同一連,不同排也不同班,一次在放假的日統快車上聊過幾句,直到後來分派到「頭插兩根草,滿山遍野跑」的高雄步兵學校,才開始慢慢認識。
由於我的身高關係,所以避不了擔任班頭的職務,於是,龔董看準了我這個人好欺負好說話好脾氣好活潑好溫柔好帥氣,於是暗中加入我這班的隊伍,自此,展開多年的不解之緣。
因為椎間盤突出,我只有當兵67天就驗退,所以在步校的一個月時間(新訓35天),由於已經病發,我幾乎都在營裡的室內空間閒晃;其實,剛到步校時我並不確定自己的症狀,於是仍然按表操課,以為自己健康得跟牛一樣,但是偶爾肌肉無力、抽筋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起初以為是拉傷的我還不以為意,但是龔董總是把我的苦痛看在眼裡,協助我提重物、拿槍時,他總不多說「我來幫忙」之類的贅言,直接就是大手一伸、肩膀一扛。
天呀,我可以想像他以後的老婆會有多幸福。
退伍之後,在步校與我曾經同班的仍有幾位保持聯絡,一季一聚,話題從談著退伍後的新工作,也慢慢來到成家的終身大事。
我永遠記得去參加龔董的婚禮,簡單、趣味而溫馨。
那天陽光燦爛,新人的友人主持著婚禮,沒有太多無謂的讚頌之言,新郎在草地上緩緩走向舞台,然後等待,等待岳父牽著新娘的手,交到手中。
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一直記得那天的遊戲,可愛得讓全場的人都投入其中,辦法就是矇著眼的新娘,要藉由摸眾多男士的屁股來猜測老公的臀究竟是哪一種形狀?
欲罷不能,明明新郎是穿西裝褲,還來摸得起勁,連穿牛仔褲的都爭先恐後上了舞台起鬨。
龔董說了許多話,給家人、朋友,以及給牽在手邊的美麗新娘。真摯而動人。
我喜歡這樣的一場婚禮。
對了,龔董除了說很多話,他也喝了很多酒,送客的前幾分鐘,要離場的賓客都只能看到新娘拿著裝禮糖的竹籃,很孤單。
巧合的事一直發生,彷彿我與龔董在前世有約,除了他的妹妹是我在輔大影傳的學妹之外,偶一次返回新竹,竟然發現他就租賃宿舍在我家附近。那天晚上,我就被抓去他們家做客,臨走前,還被塞了兩顆蘋果帶走,這也太貼心了吧。
當時,龔董的工作仍在台北,每天舟車勞頓。
不過人生總是耐人尋味,原本新竹人的我到了台北工作,現在則換龔董在新竹落地生根,除了與太太在新竹都有著穩定的工作,擋風遮雨的家也在物色中,最重要的是,所謂的根也在孕育中(非常聰明,新竹的生育補助津貼相當不錯)!
這是2012年,我在台灣的春末聽到最讓人愉悅的事了。
備註:
收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刻,是我準備忙碌去澳洲打工渡假的前夕,匆忙之間,來不及好好地正式的興奮的開心的表達出我的喜悅,於是,藉由此地此處此時此刻,漂洋過海的遠方祝福,恭喜龔董與紹琦做人成功,期待你們的龍子比龍蝦(澳洲盛產,拿來比喻一下)更活蹦亂跳!
明年見,換你來我的婚禮。
2011年10月28日 星期五
再是十月,我們
我們都記得入厝的那個周末下午多少賓客,來來往往,笑語不斷。
擠滿的人氣、也堆滿的酒架。
在那個時候,我們種下與這個家一起開始的櫻花樹,等待它茁壯。
於是,山佳火車站的後山坡,有了我們的家,妳有間白亮的辦公室,我有間木色系的書房,更美好的是,貓兒很適應,有點年紀的牠,看得出來很喜歡在這裡養老。
義無反顧之後,我們必須踏實面對。
妳不到七點就要起床通勤面對精力旺盛的十歲孩子,還接起了認真班、課後班、加強班或者任何增加收入的安親時段。
然後妳告訴我從學校包回來了哪些吃剩的營養午餐,明日便當可以加菜。
夜晚,在客廳看著網樂通的電影,或者中華職棒的現場直播,
然後摸著貓的下巴,就這樣過著日子,我們。
為了開源,除了朝九晚五的工作,半年來我再接了四個專案。下樓關燈睡覺總是凌晨兩點起跳,妳經常已經在夢鄉,偶爾撐起眼皮醒著等我,讓人心疼。
時常喊著好累,於是我在深夜開啟了冰箱,拿起一桶廉價的冰淇淋開始挖食,抵抗彈性疲乏。
清晨,順利擠上了火車,在抵達樹林之前傳出訊息,
跟妳說,又要去看金馬影展,這次不聽選片推薦了,我們。
踏實面對之後,突然發現,
這個十月,門口那棵金桔樹的果子結實累累,落了滿地金黃。
2011年7月31日 星期日
No.156 冠禎
又是一個快要認識二十年的朋友,到了這個歲數,好像已經避不開用數字去判斷、衡量友情的經驗,當然,這無所謂好壞,只是感嘆,感嘆那堂發完社會考卷的下課鈴聲才響起,妳走過來打聽我的成績如何,一轉眼,妳來到我的新居作客,說了年底要結婚的消息。
原來這就是長大的感覺,我總是要被這樣提醒。
我與冠禎都是新竹人,一直處於捷運與火車在大台北地區的關係,平行、交叉不斷。雖然是國小同學,但是她是五年級時因為學校的編班制度改變,才從原本的信班被迫拆班到忠班來。
印象中,國小的教孝月、交通宣導月……等等高年級之後的國語文類競賽,她總是負責朗讀。她是個聲音很特別的女生,我也沒辦法確定那是鼻音的使然,或者是她身體有特別共鳴之處(現在時間晚了,也不方便撥電話取證),總之,她說起話來是個很有精神的人,會讓人覺得她總是充滿能量。
車行到了板橋,兩鐵共構,近在咫尺。
我們在新竹念了不同國中,培英與光武,以為貼了幾張照片與小卡,寫了幾句步步高昇、鵬程萬里,所有的聯絡彷彿截斷在畢業紀念冊,從此再見,沒想到因為貪圖補習班介紹費的我,陰錯陽差下竟然與冠禎在同一家補習班上課,不過,當時的我,身為國中生就是有一種頭髮被剪掉,神經也受損的狀況,在補習班的時光幾乎沒有多與她交談,大多的時間,一群男生(包括我)都會在五坪不到的教室裡扭打,很幼稚的那種。
車經萬華,與捷運龍山寺站拉出了一些距離。
國中畢業,我考上第一志願新竹中學,她錄取第二志願進入竹北高中,三年間,我們幾乎完全沒有聯絡,記得只有難得舉辦的同學會碰面,卻也沒有說上太多話,也搞不清楚究竟為什麼?明明高中時期的我還算正常,或者是我長太高很難親近。
這些疑問我沒詢問過冠禎,但是我自己以為,講求完美的這位女生,或許是因為高中聯考的不理想而斬斷友情之間的聯繫。
我在大學二年級的某日午後突然接到她的來電,暑假,我的生日當天。「生日快樂,我從小就一直能記得你的生日。」她說。那一天,彷彿車行到了台北車站 ,但也只是短暫交會,我們沒有多聊什麼,沒有多問這幾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就繼續往前,沒有揮手,沒有再見,沒有為什麼。
火車到了松山,捷運走到後山埤,距離只有忠孝東路之寬。當時的她就讀長庚,其實距離在輔大的我並不遙遠,至少在大台北地區都不需要一個鐘頭的車程。大學四年歲月,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同學會,大概是唯一的交集,這幾年她的消息,多半我是利用閱讀網誌來了解,這些文章的內容多半是濃情愛意,只有她與她口中的那位寶貝才能明白。
我大概知道她在表演藝術領域努力(還有去現場看過一場),會在國內外巡迴演出,但是好像又有另外工作(前幾天才知道也有做理財服務);然後,如前文所提,她與口中的那位寶貝來山佳做客,她說著結婚的消息,嗯,那天彷彿是到了南港,兩鐵又共構了,我聽著她熟悉的聲音,看著她自在地打開冰箱翻動著,時光似乎錯落到國小,那個她舉辦生日會我去她家慶生的日子。
我想,火車已經開到沒有捷運行駛的地方了。也許未來捷運還會延伸,但是到底會怎麼樣我們都沒有答案了;祝福你們永浴愛河。
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在雨滴墜落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設想著
撰寫情書是一件單方面的浪漫,雙方面的痛苦,
手工情書多難得,
這麼難得到的妳,
是應該配上一封情書,
洋洋灑灑的讚美,隱隱約約的愛意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在陽光明燦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惋惜著
寄出的情書與妳付出的感情相同,
秤起來輕盈,不值錢,
依然落入資源回收,
儘管被拋棄,
妳還想著自己是有使用價值的,
妳的心也像是情書被揉成一團的糾結苦痛,
只因,
他不懂得情書文字的魔幻。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如果沒有,
找個還願意的,
牽起他的左手,
讓他的右手執筆,
寫下只有妳們看得懂的字字句句。
在雨滴墜落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設想著
撰寫情書是一件單方面的浪漫,雙方面的痛苦,
手工情書多難得,
這麼難得到的妳,
是應該配上一封情書,
洋洋灑灑的讚美,隱隱約約的愛意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在陽光明燦的時分,
我在遠方替妳惋惜著
寄出的情書與妳付出的感情相同,
秤起來輕盈,不值錢,
依然落入資源回收,
儘管被拋棄,
妳還想著自己是有使用價值的,
妳的心也像是情書被揉成一團的糾結苦痛,
只因,
他不懂得情書文字的魔幻。
有沒有人寫過情書給妳,
如果沒有,
找個還願意的,
牽起他的左手,
讓他的右手執筆,
寫下只有妳們看得懂的字字句句。
2011年3月13日 星期日
No.53 阿Pon
多年前贊助夢想家計畫,阿Pon也是廠商之一,我記得兩次聚餐的地點都是在師大,她特地找的餐廳,我也都沒去過,吃了也很滿意(免費豈有挑嘴的道理),我剛剛Google了一下,一家是歌手張信哲投資的廣生食品行,另一家是漢堡店,礙於師大夜市境內美式館子過多,吃完的我還真的忘了店名。
「Gush~~~你怎麼還記得。」但是我沒有忘記她登記結婚的日子,2011年3月4日,當我傳簡訊祝福她之後,她是這樣回覆的。
個把月前她丟了訊息給我,問了一些朋友的近況,胡亂鬼扯了一些事情,就冒出喜訊這個話題,她還問道:「年底宴客,發帖子你來不來。但是其他賓客你沒那麼熟喔!」
「若是時間允許,我當然去。」我這麼回答。其他人熟不熟不重要,願意開口邀請就是很讓人感念的動作。
我又想起她在與這個對象剛交往時,也是丟了msn從摸不著邊際的話題開始說起,詢問一些我的意見(明明我就沒看過這個男生,但戀愛中的人好發問,誰又不是如此),轉眼間,幾個年頭……轉眼間,我們還只是換去制服的大學生。
她是台北女孩,我這個新竹北上念書的外地人進入了宿舍幫,也是這麼稱呼她,儘管同班,學生生活中的摩擦與八卦,在輔大影傳的四年沒有少過,忌妒與埋怨,都在彼此不熟悉個性的狀況下擴張,在畢業之後偶有波瀾,因此她逐漸與我較少聯繫,當然她是明白的,我的朋友中有與她相處不來的。
我想,她是屬於蘋果,另一群與我較常聯絡的算是水蜜桃,其實,就只是不一樣的生命體,太多誤會與摩擦就這樣產生,又很可惜我沒有機會將她們打成汁攪拌在一起,畢竟我也只是根香蕉。
難能可貴的是,蘋果還是會把近況與我分享(雖然她的個性屬於報喜不報憂),水蜜桃們也不會因為蘋果咬一口香蕉而將我也排擠,或許這也算是水果攤裡的一種默契。
但是對於火龍果還是不一樣的……這也就算了吧!
最常想到阿Pon的時候,是每回夜晚騎經往來新北市與台北市之間的橋樑,望見堤外便道的籃球場,燈光明亮,總有幾台單車放在路旁,總有幾個女孩散落著盤坐在場外地上,像是當過系籃球隊經理的她,看著場上的人奔跑、跳躍,也看著暗紅的球騰飛、滾動,她們偶爾閒聊,偶爾喊叫,青春這兩個字,因為她們的在場而彷彿呼吸得到味道。
我想,那與步上紅毯的氛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是洋溢了更多踏實、成熟以及篤定吧。
阿Pon新婚快樂。
2010年11月19日 星期五
麻婆豆腐
前一陣子,突然想吃豆腐,找了E吃豆腐去。
逛到了量販店,找豆腐,又忽然之間想到了麻婆豆腐,但是,是罐頭製品,愛之味的麻婆豆腐。
小時候的餐桌上,辣味極少,除了添味或點綴,紅色的辣椒決定不會是重點,偶爾會有麻婆豆腐這個味道,也是因為流行。
當然,現在愛之味麻婆豆腐已經絕版,生產線也裁撤,那個味道,永遠無法再被複製,也就是說,就這麼消失了。
至於為什麼二十年前吃愛之味罐頭是流行,這可能只是我很單純的印象。
紅燒獅子頭,這是愛之味主打家常菜料理的第一道,區別了市場上初一十五拜神明專用的土豆麵筋、菜瓜菜心以及蕃茄鯖魚。
我還記得廣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母親將罐頭倒在白色瓷盤上,綴著幾葉青江菜,郁著稠密的醬汁,孩子拌著飯大口滿足。
我們家也是從紅燒獅子頭開始品嚐起,吃出愛之味的誠意之後,才敢嘗試麻婆豆腐,畢竟廣州人與客家人結合的家庭是不慣吃辣。
一家人兩大三小分著剛好,有時候媽媽帶孩子忙得不可開交,這兩道菜就出現得頻繁。
麻婆豆腐不是先消失在貨架,而是先消失在我們家的餐桌。
父母逐漸年邁,飲食習性也隨之改變,加上哥哥與姐姐相繼到外地念大學,家裡獨剩我,開一個罐頭純粹拌飯吃也太難受,於此,上大學之後才偶爾有機會再買來回味。
久而久之,這個味道已經是一種懷舊。
再不經意之下,這個味道也跟著消失,就連畫面,我也要好努力回想,才能追憶起母親從廚房淺黃色櫃子取下紅燒獅子頭的罐頭,再倒入盤皿置進電鍋加溫,當紅色的燈熄滅,才會開啟麻婆豆腐,與溫熱的紅燒獅子頭一起上桌,可能還有苦瓜鑲肉、炒空心菜、蕃茄炒蛋……
罐頭消失了,也想到好久沒吃母親燒的菜了,要怎麼讓母親的好手藝保存下來,我少了點辦法,卻不想忘記那份味道。
逛到了量販店,找豆腐,又忽然之間想到了麻婆豆腐,但是,是罐頭製品,愛之味的麻婆豆腐。
小時候的餐桌上,辣味極少,除了添味或點綴,紅色的辣椒決定不會是重點,偶爾會有麻婆豆腐這個味道,也是因為流行。
當然,現在愛之味麻婆豆腐已經絕版,生產線也裁撤,那個味道,永遠無法再被複製,也就是說,就這麼消失了。
至於為什麼二十年前吃愛之味罐頭是流行,這可能只是我很單純的印象。
紅燒獅子頭,這是愛之味主打家常菜料理的第一道,區別了市場上初一十五拜神明專用的土豆麵筋、菜瓜菜心以及蕃茄鯖魚。
我還記得廣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母親將罐頭倒在白色瓷盤上,綴著幾葉青江菜,郁著稠密的醬汁,孩子拌著飯大口滿足。
我們家也是從紅燒獅子頭開始品嚐起,吃出愛之味的誠意之後,才敢嘗試麻婆豆腐,畢竟廣州人與客家人結合的家庭是不慣吃辣。
一家人兩大三小分著剛好,有時候媽媽帶孩子忙得不可開交,這兩道菜就出現得頻繁。
麻婆豆腐不是先消失在貨架,而是先消失在我們家的餐桌。
父母逐漸年邁,飲食習性也隨之改變,加上哥哥與姐姐相繼到外地念大學,家裡獨剩我,開一個罐頭純粹拌飯吃也太難受,於此,上大學之後才偶爾有機會再買來回味。
久而久之,這個味道已經是一種懷舊。
再不經意之下,這個味道也跟著消失,就連畫面,我也要好努力回想,才能追憶起母親從廚房淺黃色櫃子取下紅燒獅子頭的罐頭,再倒入盤皿置進電鍋加溫,當紅色的燈熄滅,才會開啟麻婆豆腐,與溫熱的紅燒獅子頭一起上桌,可能還有苦瓜鑲肉、炒空心菜、蕃茄炒蛋……
罐頭消失了,也想到好久沒吃母親燒的菜了,要怎麼讓母親的好手藝保存下來,我少了點辦法,卻不想忘記那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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